休夫郡主(10)_季薇

十

　　可能是太專心想晏梅的事了吧！不知不覺的，左晟星已經移步到晏梅的身邊了。

　　左晟星的主動靠近讓晏梅受寵若驚。她回頭看他，巧笑嫣然的問：「晟星，你看我畫得如何？」

　　左晟星當下凝神觀看。那是一幅雪景，白皚皚的雪地裡有一株梅樹。讓片片雪花覆蓋在梅樹上開了一朵梅花，淡紅色的花瓣在白雪中綻放，有孤傲的美，有冰清玉潔的美，更有與世隔絕的美。

　　「很美，很出色。」左晟星發自內心的讚美。

　　「是嗎？」晏梅輕聲吟著：「還記得盧梅坡的「雪梅」嗎？梅雪爭春未肯降，騷人擱筆費評章；梅須遜雪三分白，雪卻輸梅一段香。盧梅坡認為，雪雖比梅白，梅花卻有香，雪和梅各有千秋，又有特色，不分輸贏，那麼你認為呢？」說完，她對左晟星柔媚的一笑。

　　左晟星看著這副人比花嬌的笑顏，心中又再一次讚歎她的美麗。可惜，人雖比花美，心卻像蛇蠍般醜陋。

　　聽不到左晟星的回答，晏梅又問了一次：「你覺得雪和梅哪一個好呢？」

　　左晟星臉色凝重的看著她，「晏梅，你到底想要知道什麼？」

　　晏梅不悅的瞪著左晟星。可惡，他分明就是明知故問嘛！「梅」指的就是她，「雪」當然就是小雪啊，這麼明顯的提示他還不懂嗎？

　　「我要回去了！」晏梅懶得再多費唇舌，逕自走向門口。

　　「等一下，你忘了東西了！」左晟星急急的拿起一包東西，一不小心弄掉了包在外面的布，呈現在他眼前的是一件嶄新的衣服。

　　「這是……」左晟星擺開一看，是用上好的綢緞做的。袖口、領口、衣服的接角處都可見到精緻的縫工，銀白色的衣服在燭光下閃耀著光芒，好美、好耀眼。

　　「這是……要給我的衣服嗎？」左晟星問似在發呆的晏梅。

　　「嗯。」晏梅幽幽的說：「這是我花了五天五夜，趕出來的衣服。」

　　「你做的？」左晟星回想起晏梅進書房時就很小心抱著這件衣服，好像很寶貝似的，原來是她自己做的啊！

　　「你別小看我。」晏梅抬起下顎說：「雖然我很多事都不會，不會做飯、不會洗衣服，不過我的手紅還算是不錯的，不信的話你可以去問奶娘，就是她教我做的。」

　　左晟星笑了。「我沒有說不相信你呀！我只是有點驚訝，你會為我這麼做。」一股暖流透過新衣，在他身上蔓延開來。

　　晏梅癡癡的看著左晟星臉上的笑，這是他首度為她一個人展露的笑容。

　　「這沒有什麼好驚訝的，我只會……為重要的人這麼做。」晏梅害羞的低語。

　　重要的人？左晟星靜靜的注視著這張欲語還羞的清麗容顏，心中百味雜陳，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就當兩人你看我、我看你，仿佛一切都盡在不言中時，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少爺，是我，我可以進去嗎？」

　　小雪？晏梅臉色微變，看著左晟星替小雪開門。

　　「少爺，你肚子餓了吧，我做了些點心……」提著竹籃子的小雪在看到晏梅後，立刻露出驚訝的表情。

　　「啊，對不起，我不知道郡主也在這兒……」她快快地把竹籃擱在桌上，急匆匆的轉身就走。

　　「小雪，你要上哪兒去？」左晟星拉住小雪的手腕。

　　小雪不好意思的看看晏梅，「郡主在這裡，我看我還是……」

　　左晟星立刻說：「沒有人要趕你走啊！既然來了，就留下來陪我一會兒吧！」他不要小雪在晏梅面前有自卑感，有低人一等的感覺。

　　小雪甜甜的笑了。「是的，少爺。」

　　一直沒有機會開口的晏梅輪流看著他們，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啊，少爺，這件衣服是……」

　　「是晏梅做的。」左晟星說完，深深地看了晏梅一眼，晏梅原本不好的臉色也因為這溫柔的一眼而變得柔和了。

　　小雪把這一幕清楚的看在眼裡。

　　「是郡主做的呀！少爺，把衣服給小雪瞧瞧好不好？」小雪笑眯眯的徵求左晟星的同意。

　　「好啊！」左晟星把晏梅親手為他縫製的衣服，毫不猶豫的交到小雪手上。

　　「真的是好漂亮啊！做的真好！」

　　小雪嘴裡不住讚美著，一面拿著衣服奔向晏梅。「郡主，你怎麼這麼厲害，也教教小雪是怎麼做的……哎呀！」

　　小雪不小心撞到了桌子，大家就眼睜睜看著翻倒的墨汁，把晏梅親手縫製的新衣給染黑了。

　　「對……對不起……」闖禍的小雪不知所措的呆站在原地，她手裡還拿著那件慘不忍睹的衣服。

　　衣服上的污點逐漸在晏梅眼中擴大，她心中的憤怒也隨著高漲。她咬緊牙關瞪向小雪那張看似無辜的臉，心中的不滿終於一古腦的全爆發出來了。

　　「可惡！你是故意的！」她實在是太生氣了，忍無可忍地揚起右手就要朝小雪的臉揮下。

　　「住手！」左晟星擋在小雪前面，一把扣住了晏梅憤怒的右手。「你這個動不動就打人的習慣，是沒法改了嗎？」

　　「誰有打人的習慣？」晏梅生氣之餘沒有細想左晟星話中的意思，她現在在意的是左晟星「又」護短了。

　　「你難道瞎了不成？你沒看出來她是存心要弄髒這件衣服的嗎？」她怒火中燒的低吼。

　　左晟星下意識攬緊了小雪因害怕而顫抖不已的肩膀。

　　「小雪絕對不是存心的，這點我可以保證。」

　　「你可以保證？」晏梅氣得咬緊下唇。這就是她的丈夫！一個完全不站在她的立場地設想，反而處處維護外人的丈夫！

　　「反正在你眼中，小雪不管做什麼都是對的，我做什麼都是錯的，對吧？」可能是氣過頭了，晏梅說話的口氣反而異常的冷靜。

　　左晟星搖搖頭。「我沒有這麼說。」晏梅那看似失望又看似絕望的眼神，令他胸口突然鬱悶了起來。

　　晏梅冷冷的看了左晟星一眼，驀地，她從小雪手中搶過了衣服，抓起茶几上的剪刀。

　　「晏梅……」左晟星目瞪口呆的看著衣服，在晏梅的剪刀下成了一堆碎布。

　　「沒有人要的東西，毀了也罷！」晏梅冷靜的說完後就沖出房門。

　　當她回到詠梅園時，氣喘吁吁，臉上已分不清是淚還是汗。

　　「郡主，你回來啦！咦，怎……怎麼啦？」在寢室等候的奶娘讓晏梅這模樣嚇壞了。她急急的扶住晏梅，語氣急促的問：「郡主，你哭啦？怎麼啦？剛才出門的時候不是還笑嘻嘻的嗎？」

　　「奶娘啊！」就像溺水的人找到了救命的浮木一般，晏梅哭倒在奶娘的懷裡。

　　「郡主，乖，別哭別哭……」奶娘又急又心痛的安慰著。

　　「他不要我！他的心裡根本就沒有我啊！」晏梅哭喊。

　　「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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