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季薇 > 阿哥憐情 | 上頁 下頁
二十四


  憐情臉色微變,這首詩很長呢!她無可奈何的努力搜索記憶,寫著:

  絕代有佳人,幽居在空穀;
  自雲良家子,零落依草木。
  關中昔喪亂,兄弟遭殺戮;
  官高何足論?不得收骨肉。
  世情惡衰歇,萬事隨轉燭。
  夫婿輕薄兒,新人美如玉。
  合昏尚知時,鴛鴦不獨宿。
  但見新人笑,那聞舊人哭?
  在山泉水清,出山泉水濁。
  侍婢肴壞回,牽蘿補茅屋。
  摘花不插發,采柏動盈掬。

  憐情停筆了。黃意甯興災樂禍的看著她。說:「怎麼不寫了?還有兩句呢!」

  憐情絞盡腦汁拼命想最後的兩句,就是想不起來。

  「我就不信你有多厲害!」廣珍冷笑。「最後兩句是'天寒翠袖薄,日暮倚修竹'。」她使使眼色,小鳳立刻左右開弓賞了憐情兩個大耳光。

  憐情頓時一陣暈眩,筆也拿不住地掉了。

  廣珍冷眼看著憐情,「下一首……」

  她話還沒說完,忽然有只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冒出來的小白兔跳上她的大腿,嚇得她哇哇大叫。

  「哇,這是什麼鬼東西啊?拿開,快拿開……」

  在廣珍尖叫的時候,小白兔爬到了她的胸前。她驚慌失措的站起來,胡亂的撥開小白兔。小白兔是跑掉了,不過受驚過度的廣珍卻一個不注意被一旁的椅子絆倒了,跌了個四腳朝天。

  黃意寧努力地止住笑,快快地扶起狼狽的廣珍,佯裝關心的問:「格格,你還好吧?」

  「可惡!快給我抓住那只死兔子!」廣珍忍無可忍的大叫。

  「是!」小鳳眼明手快一把抓住小自兔,拎到廣珍面前。

  「死兔子,竟然害本格格出醜!」廣珍搶過小白兔,要將它扔到牆上摔死它。

  不要啊!憐情拼了命朝廣珍沖去。這只小白兔是永琪送給她的,她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它死掉啊!

  為了搶救小白兔,憐情使出全力撞開廣珍,搶過小白兔,跑到窗戶放走它。

  「哎唷!」廣珍沒想到憐情敢撞她,她又摔了個四腳朝天了!

  「格格!」黃意寧和小鳳爭先恐後的扶廣珍起來。

  「憐情,你好大的膽子啊!竟敢撞倒我,你不要命啦!」廣珍氣得自己動手,就往憐情臉上、身上一陣亂打。

  「格格,你這樣打會留下傷痕的!」黃意寧假情假意的說。

  「用不著你提醒我!」廣珍用力地在憐情腰上一捏,憐情大痛之下,忍不住在廣珍胸前推了一把。

  「賤人,你還敢反抗!」廣珍氣喘吁吁的罵著癱在地上的憐情,吼道:「給我拿藤條來,今天我非要好好教訓這個賤人不可!」

  黃意寧與小鳳互看一眼。黃意寧走到廣珍身旁,悄悄的說:

  「格格,這樣不太好吧!十七阿哥他……」

  「閉嘴!你聽不懂我說的話嗎?」廣珍惡狠狠地一瞪,黃意寧連忙閉嘴,並向小鳳努努嘴。

  小鳳很快地跑出房間了。

  這時憐情忍痛站了起來。她勇敢的迎向怒氣騰騰的廣珍。事實上她好害怕,也很想逃,但是她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她逃不了,害怕也無濟於事。

  過了一會兒,小鳳一臉汗的沖了進來。「格格,我只找到一根藤條……」

  憐情望著又粗又長的藤條,不禁倒抽了口冷氣。

  廣珍得意的看著憐情。

  「還等什麼?給本格格重重地打!」

  「住手!」彩雲突然奔進來,擋在憐情前面。「格格如果要找人出氣,就打我吧?」

  彩雲一直躲在窗戶底下偷聽。和之前的許多次一樣,她都聽憐情的話,極力忍耐著不現身。可是今天情況緊急,憐情不只是挨挨耳光而已,她要挨藤條了。她怕憐情的身體承受不了,會被活活打死,情勢逼得她不能再沉默下去了。

  「你不退開的話,我連你一起打!」廣珍厲聲的說

  憐情惶恐的去拉彩雲,彩雲捉著她的手說:「憐情,你不要阻止我。我們是好姊妹呀!我怎能棄你於不顧呢?」

  憐情拼命搖頭,眼淚拼命的掉。

  廣珍從小鳳手上取過藤條。「你們拉住那丫頭。」

  黃意寧她們立刻捉住彩雲不放。

  「我倒要看看你還能逞強到何時?」廣珍拿起藤條,不斷的往憐情身上抽打。

  「不要啊,格格!救命啊!救命啊!」彩雲哭著大叫。

  「你再叫,憐情就死得愈快!」廣珍說。

  「嗚……」彩雲不敢出聲了,她低低的啜泣著。

  無情的藤條一次又一次的落在憐情身上。激痛使得憐情逐漸失去了意識。一道道灼熱的刺痛不斷刺激著她的心臟,她快沒力氣了,也快看不清廣珍盛怒的臉了!

  「住手!」一聲大喝,令廣珍住了手。她和其他人一樣目瞪口呆的看著永琪飛奔至憐情身邊。

  「憐情,憐情,你怎麼樣了?」永琪跪在地上,顫抖的抱起了憐情。

  憐情的張開眼晴看了永琪一眼,隨即昏迷了過去。

  「憐情……」抱著昏迷的愛人,永琪心中交雜著疼惜與憤怒!他的憐情,居然被打得遍體鱗傷,全身都是血!

  他凜咧森寒的目光逐一掃過在場的人,最後停在手拿藤條的廣珍臉上。

  「為什麼?憐情到底做錯了什麼?你要這樣致她於死地?」永琪狂怒的吼道。

  廣珍不像黃意寧她們已嚇得全身打著哆嗦,她勉強維持自己身為格格的尊嚴,吼了回去。「她做錯了什麼?她當然做錯了!敢和我爭丈夫的人,本來就該死!」

  「你……」永琪的右手一握拳,正想揍人,突感冰涼的小手握上他的手。

  永琪驚喜的問:「憐情,你醒過來啦?」

  憐情乏力的比著。「求求你,不要跟格格起衝突!」

  「憐情?」

  「拜託你了!」憐情比完後,又昏了過去。

  「憐情!」永其一雙燃燒著怒火的眼睛淩厲的射向她們三人。「滾!你們三個都給我滾!」他怒吼。

  「哼!」廣珍不甘心的走了。已經怕到極點的黃意寧和小鳳當然也不敢留在這兒了。

  「太醫、太醫,快給我傳太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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