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寄秋 > 罪臣這一家 | 上頁 下頁
五


  尉遲傲風飲盡杯中酒,將難得一見的琉璃酒杯往後一扔,杯子瞬間摔個粉碎。「無趣。」

  「這個人做何處理?」他爹的郡守官位也到頭了,不長眼得罪錯人,也該是時候當個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不扔了還留著過年嗎?」難道要他挖坑埋人?看到不會做人的死板手下,尉遲傲風的心情莫名地欠佳。

  他一不快,表示又有人要遭殃了,但沒人希望那個倒楣鬼是自己,很自覺地閃遠些。

  「是,郡王。」王九面無表情的將高知華扛起,走到窗邊將人往下一擲。

  從三樓的高空拋下,不死也半殘了。

  誰知沒有傳來砰的落地聲,卻傳來木頭撞地的脆響。

  「砸到人了?」陳八一臉疑色的問探看窗外後面有異色的王九。

  「不是。」

  「咳……那是砸到什麼了?」感覺不是很好。

  「棺材。」晦氣。

  「嗄?」棺……棺材?王九完了,他會倒楣三年。

  「你砸到人家的棺木?」尉遲傲風挑眉問。

  「是的,郡王。」

  「棺木裡有人?」最好是空棺,否則問題大了。

  「死人。」他也沒料到砸得那麼准,砸中運棺的馬車,馬車車篷被砸破一個大洞,落在棺材上的高知華翻倒時將人家的棺木也弄倒了,蓋子也被撞開,從棺木內翻出一隻腐爛的女子手臂。

  「棺材裡不躺死人難道你去躺?」說什麼廢話呢。

  「郡王,前頭的馬車裡下來人了,似乎十分氣憤。」一群……孩子?有點詭譎。

  尉遲傲風冷笑的踹了王九一腳。「有人挖你祖墳你氣不氣?」

  「小的是吃百家飯長大,沒有祖墳。」他是乞兒,無父無母,遇到師父才有一口飽飯吃。

  「嘁,哪天滅你師門就能感同身受了。」

  「郡王,玩笑話不能亂開。」他會當真。

  尉遲傲風冷哼一聲,起身。「走,去看看,總不能讓人落地沾了地氣,萬一屍變了怎麼辦?」

  一群紈褲忍不住翻白眼,人死落土為安哪來的屍變,就他危言聳聽,唯恐事情不夠大。

  §第二章 紈褲郡王惹不得

  「二姊,我肚子餓了。」

  為了節省開支,溫雅只雇了兩輛馬車,一輛載人,一輛載棺,七、八個人坐在一輛馬車上十分擁擠,但攤上事兒也沒辦法,一車子老小得低調行事,才不致引人注目,招來災禍。

  畢竟他們全是女人、小孩,唯有兩個向將軍府借來的車夫是男人,軍中退下來的老兵會點拳腳功夫,遇到三、五個歹徒尚可應付,若是一窩蜂圍上來的土匪,只怕也是在劫難逃。

  先前有人提議運棺的馬車可以坐幾個人,護棺的同時還能躺下來睡一會兒,可是棺木裡躺的是死人,即便是至親還是廖人得很,沒人願意過去,擠就擠點吧。

  可稍後卻十分慶倖,那麼個人從上面掉下來,連棺木都能撞翻,若是活人在車上還能活命嗎?

  「子和、子平,再忍忍,等會二姊找個地方停車大夥下車先歇歇,再買些熱食吃,過了溫州城就是四喜鎮,我們就能好好休息。」趕路趕了半個多月,終於快到了。

  溫雅沒有松了口氣的感覺,反而有點焦慮,到了目的地他們要靠什麼過活?雖然是祖籍卻沒有待過一日,他們這些小的因為路途遙遠,從未到過祖宅祭祖,對溫家祖宅相當陌生。

  少小離家老大回,鄉音無改鬢毛衰,兒童相見不相識,笑問客從何處來。

  祖父這一支已定居京城多年,他鄉做故鄉,今日回歸成了異鄉人,不知還能不能融入故土。

  「二姊,我這裡還有些糕餅,先給他們止止饑吧!男孩子不禁餓,餓得快,多少吃一點也好。」溫涵將省下來的口糧遞出去,她娘把三房的積蓄都帶走了,她和雙生弟弟全靠三姊養活。

  溫雅的大嫂帶著孩子回娘家了,雖然沒有再嫁的打算,可也把嫁妝全帶走,長房沒錢,遭到退婚的大姊拿回一點嫁妝,在為親爹親娘置了香楠棺木後,手中能用的銀子著實有限,回去後還有墓地的事得操心,捉襟見肘。

  知道家境困頓的溫涵非常乖巧,省吃儉用的幫二姊照顧弟弟們,還儘量不讓自己成了負累,拖累其他人。

  至於大姊溫柔,那真是水做的女人,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因雙親過世和被退婚的緣故整日以淚洗面,連自個兒的弟弟都照料不來,被溫雅狠狠罵了一回才稍有收斂,偶爾借宿農家時也會向人借用廚房,幫著煎幾個大餅帶上車裡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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