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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三


  「睡了?」

  「睡了,臭丫頭呢?」

  「也睡了。」

  「看來真是累垮了,柔兒吃到一半就睡著了,直接往桌上一趴,差點淋了一身粥。」她多害怕呀!可為了一家老小還是要強忍著驚慌,只因為長姊的責任。

  「小溫雅還不是一樣,邊吃邊點頭,我一口一口的餵才吃完一碗粥,還沒等擦嘴便鼾聲一起,不知睡到幾重山外。」讓她累得這麼慘的人都該死,他太久沒出手大家都忘了老虎是長牙的。

  香茉公主的背後是宗政明方,沒有他出策獻計,她哪敢膽大妄為火燒溫家老宅。

  聞言,黎蒼穹語帶酸氣說了一句,「賢夫良婿。」

  尉遲傲風皮笑肉不笑的斜睨一眼。「應該的,當男人的若不能照顧自己的女人,還不如重新投胎當畜生。」

  「你回來晚了。」他三天前就該出現。

  尉遲傲風冷哼。「你就在溫州。」

  離溫家老宅更近。

  「……我看到信號時已經來不及了。」那時他剛和沙匪首領打得勢均力敵,一瞧見驟然升起的火焰,他一個失神差點被砍斷胳臂。

  「我遇到三次刺殺、五次攔截,還有人想使美人計對我下藥。」

  不站隊就殺掉,的確簡單粗暴。

  「運氣不錯。」還能活著回來。

  「是比你好一點,令人羨慕的桃花劫。」尉遲傲風嘲諷。

  說到這事,黎蒼穹眼中透著陣陣寒意,「若你中意大可拱手相送,反正郡王爺好桃花。」

  「是桃花釀,美酒、美食、美人兒,人生一大快事。」醉臥美人膝,笑看閒花。

  閒花、閒話,看別人的笑話。

  「郡王爺,我們要繼續挖彼此瘡疤嗎?」論口才,他自認不如靠嘴皮子虐殺眾人的瑢郡王。

  他挑眉,低聲笑著。「本郡王天生是天賜厚福之人,沒有瘡疤!倒是你,黎將軍的毛病真不少,有個不懂事的娘,再來個傾慕有加的瘋婆娘,誰跟了你一生不幸。」

  「你……哼!你那個娘又好到哪去,只不過你有『棄養』的好理由,不用被冠上冷血無情的惡名。」被休掉的長公主還是頭一回聽聞,說好聽是和離,但誰不知道貞安長公主做過的醜事,連皇上都不好說什麼。

  一個眼高手低、想攀高枝的將軍夫人,一個別有所愛、拋夫棄子的臨安王妃,都是站在高處的富貴中人,卻因一己之私行差踏錯,導致家庭不睦、夫妻不和、母子離心。

  其實他倆是五十步笑百步,相差無幾,只不過都看開了,子不言母過,奉養終老也就是為人子的孝心。

  「黎將軍,還能編排我的機會不多了,皇上的情形並不樂觀,不出三個月必定山陵崩,皇后娘娘已做了後手。」所以他必須趕在那之前離京,否則就走不了。

  皇后娘娘生有二子,一是五皇子、一是七皇子,在眾皇子當中以五皇子入主東宮的聲望最高,已有太子之勢。

  「救不了?」目光一凝的黎蒼穹並不想聽到這個消息,皇上正值壯年,不該這麼早龍馭歸天。

  「中毒太深,已經好幾年了,不然你以為溫太醫為何受到牽連。」他在宮裡的人早已暗示一二,只是他沒放在心上,以為以皇上的謹慎不會遭人暗算。

  有些事別人能提他說不得,甥舅之間還是隔了一座不能跨越的斷橋,他若說了,皇上不信,他便是挑撥離間、無事生非、居心叵測,相反地,皇上信了,那麼他就壞了別人精心設計的好事。

  無論最後如何,他肯定是遭殃的那人。

  「溫太醫知情?」他訝然。

  尉遲傲風眼帶冷意。「此毒無色無味,一開始查探不出,毒性在體內累積久了才會現出端倪,只是溫太醫才隱晦地提了一句,沒多久溫志高被大皇子收買的事就爆出來,至此再也沒有人提起此事。」

  「你的人挺神通廣大,這麼隱密的事也知之甚詳。」他諷刺的說著。

  「溫太醫私下透露的。」溫太醫想藉由他來阻止對皇上下毒的人,伺機為皇上解毒。

  可惜他說得太晚了,當他進宮拜見皇上時發現皇宮多了不少生面孔,皇上身邊一直有人,他無法近身。

  黎蒼穹面有疑色。「你見過溫太醫?」

  尉遲傲風低笑,「嫉妒了?」

  黎蒼穹一嗤,根本不理會瑢郡王的自負。「說下去。」

  「嘖,黎大將軍,我們誰才是品階高的,你當本郡王是說書人嗎?」將軍的官階是從二品,郡王從一品,將軍理應向郡王行禮。「不過看在咱們都是溫家女婿的分上,就讓你繼續嫉妒吧!為了我和小溫雅的親事我親自去了流放地求親,見了溫太醫和二房兩老。」

  「流放地?」他居然去了荒僻地界?驚訝不已的黎蒼穹對桀驁不馴的郡王有所改觀,肯自降身分遠赴千里之外拜會女方長輩,這份誠意無可挑剔。

  「溫太醫親口對我說皇上身中三種奇毒,十分詭異且找不出源頭,起碼中毒兩年以上,最多能拖一年半左右。」而溫太醫流放一年多了,距他說的毒發日也就只剩兩、三個月了。

  「誰下的毒……」黎蒼穹才一問,耳邊便聽見「嗤」的恥笑聲,他倏地面上一黑。

  尉遲傲風用看傻子的眼神一睨。「你沒膝蓋嗎?我可以借你一用,這種拍膝蓋就能知道的事少來考驗我的耐性。」

  黎蒼穹臉色略陰。「京城的事離我太遠,我顧及不到,從前守好邊關,現下守好溫州大營才是我的本分。不過這件事你要怎麼處理?」

  「你是指溫州老宅大火?」他腹中藏墨早有打算。

  「柔兒是傾向不追究,她覺得一直鬧下去對兩方都不好,但是她知道以臭丫頭的個性不可能輕抬輕放,所以她希望小懲就好,不要太過分。」他一字不漏的照說,至於聽不聽在他。

  「所以呢?」

  黎蒼穹將赤木斷箭扔到他面前。「婦人之仁,斬草除根。」

  「這話讓小溫雅聽見,你肯定吃不完兜著走。」她認為女子不是弱者,反而是強大的壁壘,女人心一狠起來比狼群還可怕,撕咬扯拉,屍骨無存。

  「她決定息事寧人?」

  「有可能嗎?」寵自家小女人的尉遲傲風笑得風情萬種,眼若春曉漾著碧波綠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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