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寄秋 > 添福改命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五 |
|
|
|
她總感覺他不會傷害她,甚至語氣中帶著一絲寵溺,好似他習慣去縱容,由著她胡鬧,就算把天捅破了,他也會收拾善後。 可是她的記憶裡沒有他,讓她覺得這樣的好太沒來由,令人不放心。 「問妳自己。」她的心會告訴她。 「問我自己?」她眼前一片白霧,陷入迷惘。 「不用勉強去回想,順其自然,該想起的時候自會浮現。」隱約聽見外頭有動靜,應該是邪術被破,本來昏睡的下人們察覺異樣要來看狀況,軒轅睿便打算要走了,走之前話鋒一轉,開始叮嚀起她,「妳的魂魄和肉身剛剛合而為一,多曬曬日頭吸收陽氣對妳有益,近日忌吊唁和前往陰地,如能不出門最好別出門,休養身子,妳的兄弟多,陽氣足,有空多接觸他們。」 他真不放心她,若她還是小蘭兒就能帶在身邊了……軒轅睿略有遺憾的想著。 「你真的對我很好……」她喃喃自語。 他低笑,「我還能對妳更好。雖說對邪修來說,符籙更加有用,但妳未曾修行,妳拿了符紙也是廢紙一張,因此我給妳三顆霹靂子,妳謹慎使用,遇難危急時將其拋出,其威力驚人,妳要記得先躲好,以免誤傷自身。」 接過沉手的烏黑鐵丸,鐵勝男十分意外此時已有簡易炸藥,雖然和她那個時空的武器一比算是老土彈,可在這冷兵器時代確實是驚天動地的好東西。 「省著點用,不多。」大師姊給了他五顆,一邊給還一邊嘲笑他留不住,可又一再提醒別全給了,他會需要用到。 在卜卦推命這方面,大師姊從未出過錯,她青出於藍更勝藍,所以他還保留了兩顆。 看他轉頭要走,鐵勝男脫口喊道:「睿哥哥。」 軒轅睿頭也不回的一揮手,「有事找我就三握你胸前的並蒂花,低喊我的名字,我會儘快趕到。」 「……謝謝。」她的千言萬語只化作兩個字。 唇一勾,他笑眼溫柔,手指輕點,牆面上又現出先前的黑色門,他跨步走入金光中,人與門再度隱沒。 「噗!」 一口紅中帶黑,微有腥臭的血噴在灰牆上,濺出極度醜陋的一張鬼臉,像是活物扭動了兩下,隨即歸於平靜。 「不可能、不可能……明明就快成功了,怎麼會突然失敗?我不信,居然被她逃過一劫……不,我不接受,我不會輸,她早該死了,為什麼不老實當個痴兒,我會讓妳活很久很久的呀,久到看著我奪走妳的一切……」 陰暗的屋子裡擺了兩排鮮紅的蠟燭,燭淚有若人血流下,而在兩排蠟燭中有張小小的供桌,供桌上立了一尊全身漆黑的神像,神像前立了三腳香爐,香爐腳下壓著一名女子的生辰八字和幾根烏黑髮絲。 吐著血的咒師一身黑袍覆蓋,在黑暗中,兩隻泛著紅光的眼睛特別駭人,映出眼底的嫉妒和不甘,「下一次、下一次不會再讓妳逃脫,妳等著,我一定會取代妳,成為鐵劍山莊的大小姐……我是妳,我會代替妳享受所有的榮寵,妳娘是我的,妳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 為什麼鐵勝男不去死呢! 那個丫頭當年就該死在湖裡,她推她了,非常用力的一推,使盡全力,撲通一聲落水後,看著在水中浮沉的小身影,她開心的笑了,她終於是獨一無二了。 可是那個臭道士來了,把氣息全無的她救活了,多麼可恨呀!功虧一簣!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鐵勝男變成痴兒……自小聰慧,驚才絕豔,被當成不世出的天才的小人兒由神壇跌落,成了三歲孩童都不如的憨兒,連走路都要人牽著。 那時,她說不出的開懷,終於呀,她也有贏過鐵勝男的機會,儘管人還活著卻已經不是那個誰也無法超越的高山。 只是鐵家的男人著實莫名其妙,還是圍著傻子轉,一如往常的哄著、寵著、疼惜著鐵勝男,全然無視近在身邊的她,她好恨、好妒、好羨慕,人都傻了為什麼還被人簇擁著? 「鐵勝男,鐵家的幽蘭,我要將妳這朵蘭花折了,揉成碎片,輾成汁液,和著妳的鮮血一口飲下……」 黑色長袍下伸出一隻纖纖柔荑,一只血紅玉鐲套在蔥白細腕上,她輕輕掀開覆面的黑紗,露出一張清麗秀妍的嬌顏——正是蘇晚晴。 「妹妹,日頭大,小心曬傷了妳嬌嫩的冰肌玉膚,哥哥幫妳打傘,不怕喔!」 鐵勝男讓春潮搬了把躺椅到院子裡,方便她坐在院子裡曬太陽吸陽氣,聞言看了眼那把傘,頓時無言以對。 大從兄,你上哪找來這醜斃了的大花傘,上頭的大紅花可怕極了,像要吃人的血盆大口,你確定是愛護妹妹,而不是嚇死妹妹? 「妹妹,吃果子,哥哥特地上山幫妳摘的,吃果子好,養出水嫩嫩的皮膚,哥哥把果子的皮剝了……」 鐵勝男轉過目光,繼續無言。 剝皮?是削吧!二從兄你手中碩大的果子叫水梨,剝不了皮……呃!不對,這季節哪來的梨子,還現摘的……天哪!真是要命,是天山果,形似水梨,長在高山上,有毒,我的哥呀!到底是多大的仇恨想毒死我。 「妹妹喝水,我知道妳喜歡喝山泉水,天沒亮就去泉口守著,汲了一桶給妳泡茶。」 鐵勝男擺擺手,讓春潮把水桶拿走,泉水是甘甜無比,可是三從兄,你好歹把手洗一洗,指甲縫裡全是青苔和汙泥,你讓我喝你的洗手水? 「妹妹,哥給妳搧風,是不是涼快多了?欸,妹妹妳賞花,我們欣賞妳,妳真是人比花嬌,我們蘭兒是仙女下凡。」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