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寄秋 > 添福改命 | 上頁 下頁 |
| 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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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前,她一睜開眼就見身上多了七盞蓮花燈,初初的念頭是有人捉弄她,一股氣油然而生,是守在身邊的七個家人制止了她,她才忍住打翻油燈的衝動,等他們一一取下所謂定魂的七星燈後,她突然覺得眼皮一直往下掉,沒說上三句話又睡著了。 再次清醒已在自己的閨房,身邊除了服侍的丫頭沒有其他人,她時睡時醒的過了三天,在這期間她曉得有人陸陸續續來看過她,可是她分不清誰是誰,也記不住是誰來過,整個人渾渾噩噩。 直到今天,她隱約想起她七歲落水後就一直是個痴兒,救她的道長說那是因為她三魂七魄少了一大半,今年祖父依照道長的指示帶她出門尋找機緣,她卻陷入昏迷,幸好再次醒來之後,她就恢復了神智,不再痴傻了。 或許就是因為魂魄離體的關係,她總感覺自己好像去了很遠的地方,又好像睡了很久,像身處在夢境之中,恍恍惚惚,幾乎讓她以為自己又穿越了時空,不再是鐵勝男。 她原本是二三五〇年的時空特警,在解救國家元首時遭遇時空風暴,為了保護元首,她壯烈犧牲了。 只是當她再有知覺時竟在羊水包覆的娘胎中,約是六個月大的胎兒,她娘語氣輕柔的撫著肚皮和她說話,盼她快快長大,平安出世,當個孝順又聽話的孩子。 偶爾也聽到幾道稚嫩的聲音罵她臭小子,叫她快點滾出娘的肚子,他們要打小八,聽得她好笑不已。 可是她怎麼也沒想到,當自己真的出生,竟造成跟原本想像中迥異的反應。 一見是女兒,幾乎是舉家歡騰,所有的哥哥們都圍著她,搶著要看她,眾星拱月的唯她是寶,常為了誰先抱她而大打出手。 父親更是只要在家就抱著她不離手,連夜裡都不想放手,她小手一擺就讓他像撿到金子一般笑得她十分擔心他的嘴巴會不會笑裂。 但是最疼她的非祖父莫屬了,那是個嚴厲又自律的長者,對子孫施行鐵血教育,不乖就打,犯了過錯便罰,毫不留情,他篤信棍棒底下出孝子,不打不成器。 不過到了她這裡是什麼規矩都不成規矩,她就是規矩,舉凡她要的、她喜歡的,手一指就到了跟前,鐵面大法官化身聖誕老公公。 可惜再好也有一壞,原本盼著她出生的親娘竟因她的受寵而心生妒意,隨著她一天天長大,隨著她獲得的關注與日俱增,母親的嫉妒有如野草橫生,一發不可收拾。 最令母親不能忍受的是父親對她的偏寵,有句話說女兒是父親前世的情人,用來形容父親對女兒的疼愛,她爹就真的是這樣,有她的地方,傻爹的眼中沒有第二個人,全心全意都是她,兒子、老婆是什麼,他沒瞧見。 可是母親最愛的人是父親,愛到不能分享,所以被冷落、被當成次要的,讓她心裡的難受如同萬蟻啃食,忍不住恨起奪走所有愛的那個人。 當她終於找出母親厭惡她的原因時已經太遲了,母親對她的恨意根深蒂固,無論她怎麼嘗試都無法修復這份關係。 後來母親領了一個小女孩回來,是姨母的女兒,當成親生女兒似的照顧,給她最好的一切,讓她學琴、棋、詩、畫,完全按照大家閨秀來栽培,意圖養出第二個鐵勝男來分寵。 這個計畫是不可能成功的,因為那個女孩不姓鐵,只是母親的行為終究養大了那女孩的胃口和野心…… 鐵勝男幽幽的目光閃過一絲冷意——蘇晚晴,我回來了,該是妳哭的時候。 她正要開口叫人,就有人繞過屏風走了過來。 「小姐,妳醒了?要不要再睡一會兒,老太爺說妳身子虛,多睡睡養精神。」把以前的元氣補回來。 「春潮?」眨了眨眼,鐵勝男辨認著光影下的人。 「是奴婢,小姐要梳洗了嗎?」春潮把面盆放到架子上,擰乾手巾。 「妳還在,真好。」還有人一直陪著她,不因變故而捨棄她。 聞言,春潮噗哧一笑,「奴婢不在小姐身邊還能去哪裡,小姐在,奴婢就在,小姐得養奴婢一輩子。」 前幾天沒精力了解,今天鐵勝男總算想到要問:「春泥、春紅呢?」她記得還有個春燕,不會水卻跳下水救她的小丫頭,她見到春燕沉下去了,再也沒有浮上水面…… 春潮笑意變淡,「到了年紀也要嫁人的,春泥被她家人贖回去了,春紅嫁給莊子上的採買,聽說是她表哥。」 「呵……表哥表妹一家親,真好。」她笑了笑,撐起上身靠在床頭。「那妳呢?好像十八了,大我一歲。」 春潮將微溫的手巾遞到小姐面前,讓她淨面,而後又舀起一碗紅泥小火爐熬著的蛋粥擱在梨花木几上放涼。 「奴婢要當小姐的陪嫁丫鬟,幫妳管著屋裡大小事和嫁妝,小姐最不耐煩這些瑣事了,奴婢幫著妳,妳可省下不少事。」 鐵勝男一聽,輕喟一聲,「有妳在,我心安。」 她何嘗不知春潮的心意,春潮擔心她痴症不好,和夫家的人格格不入,無法磨合,因此身邊得有一個自己人幫襯,不讓人給她氣受。 「小姐,奴婢會一直跟著妳,妳要快點好起來,奴婢給妳摘花,捉蟈蟈,妳坐秋千奴婢推……」想起昔日的美好,春潮眼眶微微泛紅,彷彿看到坐在秋千上笑得好開心的小身影,對她喊著「春潮,再推高點、高點,我要捉到雲了」。 看她眼泛淚光的模樣,鐵勝男莫名心口一酸,溫柔道:「春潮,我長大了,不再是當年的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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