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寄秋 > 錢精閨女 | 上頁 下頁 |
一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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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臊、不臊,我臉皮厚,有哥哥真好。」她的上一世是獨生女,從來沒有感受有兄弟疼惜的窩心。 「就你嘴甜。」宮明湛颯爽的笑了。 「大哥,我重不重?」她摸了大哥的額頭,看他流汗了沒。 「不重。」是他能背負的重量。 「我就說我長高了,不是胖兔子,再過幾年我會美得像仙子一般,把所有人都迷倒。」她長得像娘,是美人胚子。 宮清曉考慮著要不要把蒸餾酒做出來,此酒一上市絕對是一件大事,他們三房被留了下來,若是沒有相當勢力在後頭撐著,他們一推出也是遭罪,酒方子比白酒更引人注目,極易惹來殺身之禍。 「誰說你胖,大哥把他揍胖。」 瞧!全無原則的兄長,為了疼愛的妹妹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惜。 「是臭明沅,他叫我少吃點。」她吃很多嗎?啊——啊——她正在發育,本來就要吃飽,不吃會變成矮矬子。 「好,大哥揍他……」臭小子居然敢欺負姊姊,皮在癢了,太久沒撓他幾下就忘了痛。 「我沒有,她又栽贓我,大哥不能偏聽偏信,你要明察秋毫,不能受奸佞挑撥……噢!」又挨揍了,他真倒楣。 雙生子的性情十分相近,在山腳下等了好久的宮明沅等到沒有耐性,他性子有點急地往上爬了一階又一階,不知不覺的走了快一半,想下山?他覺得不划算,繼續往上爬 又太費力,懶驢上磨屎尿多,乾脆等在中途看風景。 「你說自己的姊姊是奸佞?」太不象話了。 被揍狠了,他也學精明了,趕緊低頭認錯,「我錯了,大哥,我嘴巴長瘡,壞了,小小不是奸佞,她是深明大義的大善人,肚裡能行舟,心胸寬大,能納百川……」 「大哥,他又說我胖。」捉到現行犯。 「明沅——」宮明湛聲音一沉。 宮明沅氣急敗壞地往下一個階梯跳。「哪有,你哪只耳朵聽見我說你胖呢?明明白白的誣衊。」 「有,你說我肚裡能行舟,還能納百川,分明是話中有話的暗諷,人不胖怎能裝進這麼多的東西?」她就是要黑他,每次看他上躐下跳的喊冤她就樂得很,誰叫他長得和她一模一樣。 其實仔細一瞧還是有些許差異,隨著年齡的成長,面容有了變化,一個柳眉彎彎,杏眸含春,膚色偏白,一個眉毛略粗,眼神剛正,秀氣的五官漸有銳角。 「大哥,小小欺負我……」雞蛋裡也能挑出刺,太過分了。 「叫姊姊。」沒規矩。 宮明沅又被打了,他是宮清曉的對照版,專門來受氣的倒楣鬼,兩人打從娘胎起就八字不合。 「大哥,你不公平……」 「你說什麼?」還敢有怨言。 大哥的氣勢一壓,小老弟就氣弱了。「沒什麼,我在磨牙,你聽嘎吱嘎吱,我牙都磨平了。」 哪敢不平。 「大哥,你騎馬來嗎?我想……」一到了山下,一見到雪白毛色的雪裡青大馬,宮清曉又不安分了。 「不行。」沒有第二句話。 「大哥,我還沒說完你怎麼知道我要說什麼?」半途攔話很不厚道,還說最疼的人是她。 「你,不許騎馬。」太危險了,馬很危險。 「大哥……」她都十歲了,還當她是不懂事的小姑娘。 一旁的宮明沅猴兒似的往上蹦,毫無手足情的落井下石。「上回那匹馬差點被你騎死了,你一緊張就把韁繩往馬脖子繞,再上一回居然喂馬吃毒棘草,馬拉了一夜的血只剩一口氣,再上上一回不小心掉了簪子,就插在馬屁股上……」 她和馬有仇。 「那是意外……」她想解釋,但連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一旦她接近馬匹,馬兒就會「不慎」出事。 「小小,你看那邊,那是我們的茶園嗎?」宮明湛的臉色忽然變得凝重,望向冒煙的茶山。 「咦!好像失火了?」她大驚失色。 「明沅,你陪著小小,大哥去看看。」愛護弟妹的宮明湛將弟妹護在身後,不讓他們以身涉險。 「大哥,你小心點,多帶一些人過去,這火起得古怪。」好像只有濃煙冒出,沒見到火光。 「好,我知道,你們兩個別亂跑,給我乖乖地待在原地……」 「我去看看,大哥去太久了。」 待不住的宮明沅根本是一隻拴不了的野猴子,他見兄長久去不歸,那顆蠢動的心就不安分了,哪裡有熱鬧就往哪裡湊,而且還很機伶,一溜煙就鑽進層層相迭的茶園。 被留下來的宮清曉氣得跳腳,她就知道弟弟靠不住,誰說雙生子就一定感情好得蜜裡調油,他們是前世的冤家,互相來扯對方的後腿,誰臭著臉,另一個肯定開心。 「該死的宮明沅,居然把我丟在這裡,要是有狼,我被吃了做鬼也絕對不放過他。」 有這樣做兄弟的嗎?不顧她的安危自個兒跑去看戲,她回去要向爹告狀,把他打個半死。 申時過後,上山的香客陸續出寺,長得直入天際的天梯漸漸地被山上的嵐霧掩住,人蹤越來越稀少,最後已然不見,桃花飄落的山谷中只聽見風聲呼嘯而過,日光隱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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