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季慕 > 擺夷俏丫頭 | 上頁 下頁
十六


  「也許吧!」沈雪子一臉苦腦,困惑地問:「為情所困的人真那麼痛苦嗎?」

  「等幾年後,你愛上我,就知道這種感覺了。」雷震笑說。

  「人家跟你談正經事,別老對我嘻皮笑臉的行不行?」沈雪子嗔罵。

  雷震乾咳一聲,故作認真的說:「愛情本來就是件可以將人折磨得消瘦的事情,就算是兩情相悅,也總希望時時刻刻能見到對方,一刻不見便若有所思,茶不思,飯不想。那單相思更是痛苦,明知所愛的人心中另有他人,依然愛的死心塌地,你可以說他傻,但卻傻得令人佩服;誰也不願陷於這明知沒有結果的痛苦,只是一旦陷進去便無法自拔,沒有人幫得了他,只能任憑沉淪。」

  「可是……這不是很悲哀嗎?像甯兒姊這麼癡情的好人,老天爺不應該這麼對她的。」沈雪子抱不平。

  「在愛情的世界裡,只有傻子,還有幸與不幸,是沒有公平可言的。」雷震感傷的說:「在我們外人看來,也許老天爺對甯兒真的很不公平,但對甯兒本人而言或許不這麼想,或許她認為只要能對那書生付出些什麼,就是一種滿足,一種她能從那書生那裡得到愛情的美麗幻想。」

  「甯兒姊就是有這麼呆的美麗幻想,但畢竟那只是幻想,是不實際的憧憬,到頭終歸要面對殘酷的事實嘛!」在她想來,幻想是易碎,隨時將成泡影的。

  「你能喚醒她嗎?如果不能,那又何必成為打破她幻想的殺手?她或許已經知道無法改變的事實,所以,只想捉住此時每一刻能捉住的美麗幻想,就像是作一場好夢,何不讓她這場美夢繼續作下去?提早打醒她的美夢,不也是個殘酷的事嗎?」

  「可是,不早點打醒她,時間拖得愈久,對她將是更加痛苦。」

  「你敢確定甯兒這份感情只是一場夢嗎?」雷震沉吟半晌,大膽的解釋說:「你想,甯兒的感情問題,是否就是我們這次來的目的?」

  「你是說?」沈雪子愕然,不解其意。

  「做個大膽假設,那書生和甯兒本該有情人終成眷屬,也就是說,他們是你大小姐的祖先,只因時空錯亂,使得他們無法結合,造成你在二十一世紀消失的原因。」雷震接著又說:「雖然毫無根據,但你想,我們進了東漢便遇上甯兒,住進他們的客棧,又遇上這感情問題,如果你解釋為巧合,敏銳的第六感卻讓我寧願相信,他們的感情問題就是我們的問題,我們就是為他們而來的。」雷震強而有力的措詞,似在強迫沈雪子相信這玄奧的推論。

  「你是說,如果姓沈的那書生真是我祖先,原本他應該是娶甯兒姊的;但如果他沒娶甯兒姊的話,就不可能有以後的我?」沈雪子心驚。

  「我們必須再做更進一步的求證。」

  「怎麼求證?帶他們回二十一世紀?還是回去查我家的家譜?這麼久的年代,怎麼查起?」

  「水晶鐲子!如果他們手中各有水晶鐲子的話,必然是你的祖先,因為擁有水晶鐲子,必能結合。」

  沈雪子斜著頭,思量了許久,問:「愛情真的可以讓人不顧一切,願意為所愛的人做任何犧牲,不求任何回報,甚至明知那是結局渺茫的愛情?」

  「這就是愛情感人的地方,令人癡,令人傻,令人莫名的患得患失,那是因為在乎、珍惜愛情。愛情是所有感情裡最美麗、最引人遐思的,當愛情找上門時,生命將變得有光彩,所有為愛情做的事,都變得有意義,你不會在乎回報,因為由於好的付出,而讓自己心愛的人不再煩惱、憂愁,這份付出在心裡便是得到滿足的回報。」

  「哼!我絕不可能會是那種笨女人的。」沈雪子自信的表示。

  「一旦捲進愛情漩渦裡的癡情男女,沒有一個會是聰明的。」雷震笑說。

  「就算笨,我也不會因為你而笨。」沈雪子嬌嗔。

  「你會的。」雷震篤定。

  「如果水晶鐲子是系住兩人的姻緣的話,那好,惹火了我,就將手上那只鐲子送給醜不啦嘰的八十歲老太婆,到時,我肯定包一份厚厚的大禮給你。」沈雪子調皮的說。

  「你捨不得的!」

  哈!哪天她就真的拿他的婚姻開個玩笑,看她舍不捨得,讓他瞧瞧她刁鑽、戲弄的厲害。

  樓下傳來的嘈雜聲,讓他們忙不迭地奔下樓。沒有酒客,只見吳作良存心找碴,和幾名跟班小嘍羅,圍著調戲呂甯兒,急得呂逢雨不知所措的忙求饒。

  「又是這幫下流惡棍!」沈雪子忿然下樓。

  「你認識他們?」雷震訝然。

  「就是強索書生保護費的那群地痞流氓。」沈雪子氣惱的迎上前,拉開一名嘍羅,護住驚慌的呂甯兒,悍然瞠視吳作良。

  雷震倚在樓梯口,一副事不關己地笑著,想瞧瞧這丫頭如何仗義擺平這碼事。

  「果然有膽識,我還以為你躲進耗子洞了。」上回吃了苦頭,吳作良顯然已不當她是不屑一顧的黃毛丫頭了。

  「寃有頭,債有主,有事就沖著我來,欺侮善良的人家算什麼英雄好漢。」沈雪子氣焰過人。

  雷震訝然,想拍手叫好,她果然驃悍得嚇人。

  儘管吳作良是有備而來,但仍有些顧慮,他從沒見過如此潑辣的野丫頭。

  「這兒是客棧,進來的客倌不是飲酒、喝茶、吃飯,就是住店,如果你們全不是的話,最好滾出去,咱們這兒不歡迎找碴的雜碎。」

  「爽快!」吳作良一副「英雄惜英雄」似的,吆喝兄弟落座,說:「咱們不是雜碎,當然不找碴,爺們今兒個就是來喝酒的。」

  「付得起銀兩的自然是爺,咱們客棧開門求的是財,爺兒要酒要菜,儘管痛快!」沈雪子一副江湖口氣。

  雷震及呂家父女當下愣住。這丫頭還真是有板有限,滿像那麼回事哩!

  兄弟一夥約莫六、七人,分坐兩桌,毫不客氣地點了滿桌酒菜及上好陳酒,縱情地飲酒作樂,好似將此當作妓院、酒樓般,嚇得幾批上門的酒客急忙抽腿轉身離去。

  呂逢雨只得無奈的在櫃檯內發愁乾瞪眼,但求這群兇神惡煞酒後別鬧事就謝天謝地了!

  「以後要對你另眼相看了,有大姊頭的味道,佩服!佩服!不過,我更有興趣想看你這大姐頭怎麼請走這群死賴著的凶神。」雷震笑侃。

  沈雪子沒好氣地踹他一腳,袖手旁觀倒也算了,居然還奚落消遣她。

  坦白說,她真愁不知該如何打發這群來者不善,死皮賴臉的凶神。

  吳作良藉酒裝瘋,大呼小叫的指名要沈雪子送一壇上好女兒紅來。

  「去吧!酒廊公主!」雷震笑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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