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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她閉了閉眸,深深呼吸,強迫自己凝定心神,接著朝他伸出右手,「我們是朋友了。」

  他眸光一亮,「謝謝。」

  她沒說話,只是淺淺微笑,可他湛亮的黑眸卻緊緊鎖住她,愈來愈幽邃,愈來愈深不可測。

  愈來愈──令她不敢逼視。

  她心跳一停,「我……去打電話給藍。」

  說著,她立即旋身離開,如疾風般地迅速躲入自己房裡。

  彷佛正逃開什麼可怕的猛獸──

  第五章

  「你們要找的是一個年輕男性,二十五到三十歲。他具有木工才能,或者就是個木匠。他學業成就不高,但智商卻頗高,聰明有組織能力。他曾經報考過軍旅或警察,卻因為某些原因沒有如願,可他卻與警察關係良好,他們也樂意告訴他一些辦案內幕。他可能認識兩名被害的少女,尤其是查莉,他很可能跟她有不尋常的關係,也許曾是她的情人。」關掉投影機後,喬石結束了簡報,他示意站在一旁的矢島熏打開燈,幽深的黑眸梭巡講臺前聆聽他簡報的數名警官。

  他們是聖卡爾鎮警局兇殺組的成員,如今一個個都睜大眼眸,不可思議地瞪向喬石。

  就跟她之前對多羅郡的警方做簡報後的情況一樣。

  矢島熏想,不覺微微一笑。

  但他們雖然震驚,卻不像多羅郡警方一樣抱著懷疑的態度,而是善意的好奇。

  「請問喬先生,你為什麼認為凶嫌有木工才能?」

  「因為十字架。」喬石解釋,「他把用來建造十字架的樹枝砍伐得十分整齊,那樣平滑的切口絕不是一般人可以修出來的,因此我們猜測這個人經常從事這類的工作。」

  「為什麼他會跟警方關係良好?」

  「因為兇手選擇的犯罪手法。他將受害者釘在十字架上,表示他心理有強烈的處罰意識,他認為自己是在處罰這些有罪的受害者。通常會以淩虐──或處罰的方式對待受害者的凶嫌,對從事公權力的職業都有一定渴望,就算本身不是警察,也會儘量接近這些人。」

  「那麼查莉呢?你為什麼認為凶嫌認識她,甚至可能是他的情人?」

  「嗯,那是因為我們發現,查莉可能在受害時已非處女,兇手有意故布疑陣……」他平靜地解釋,有條有理地將昨夜兩人的推論過程告訴這些刑警。

  矢島熏在一旁靜靜聽著,有些怔然。

  她發現聖卡爾的刑警在提問時,往往是以「你認為」開頭,可他卻都以「我們」來回答。

  她當然明白這個「我們」是什麼意思,他顯然是將「她」包含進去,以一種平淡卻堅定的語氣對這些刑警強調。

  他想告訴他們,這些側寫並非他一人努力的成果。

  他──不肯將功勞獨攬……

  一念及此,她不覺眨眨眼,有些鼻酸。

  其實他完全可以不必這麼強調的,畢竟他本來就是以道格局長邀請的名義來這裡協助聖卡爾警方辦案,而她不過是局長指派給他的助理。主要負責的人是他,對警方報告的人也是他,他真的可以不必特別強調的──

  可是,他還是這麼做了。這樣貼心的舉動令她心底泛過一束暖流,總是咄咄逼人的眸光不知不覺柔和下來。

  雖然時序早跨入二十一世紀,可男人對女人的既定認知還是屹立不搖,一直以來,她總要武裝起自己在這些男人面前表現才幹、爭取認同。有時即便展現了最亮麗的自己,他們還是要以懷疑且捉弄的態度對待她──就像那次在多羅郡一樣。

  她本來以為喬石也是那場惡作劇的參與者之一,到如今才真正相信他確實無意捲入漩渦。

  這陣子心底深處對他淡淡的埋怨與不服至此終於消逸了,取而代之的,是嶄新的敬意。

  他是值得她尊敬的,不是嗎?畢竟她從學生時代起就研讀他的論文啊。

  「……事實上,我們針對在現場取得的精液樣本做了DNA檢定,找到了一個可疑的嫌犯,他──基本上符合你的側寫……」

  「是嗎?」聽到此,矢島熏精神一振,終於插口,「是怎麼樣一個男人?」

  「羅勃特.克裡斯托弗。」兇殺組的組長丹尼雖是回答她的問題,可眼光卻直視著喬石,「他今年三十歲,居住在聖卡爾鎮北方,就距離那座懸崖不遠。他確實是個木匠,從他祖父那一代開始,就是鎮民們相當倚賴的木匠。他只有高中畢業,事實上一個木匠也不需要太高學歷──」他頓了頓,忽然顯得有些猶豫,「呃,他還跟我們關係不錯,其實你也知道,我們都是同一所中學出來的,大家都是老朋友了。」

  「他認識莉莉絲跟查莉嗎?」喬石問道。

  「嗯,我想是認識吧。不過沒聽說他跟查莉交往過,頂多就是到她家做過幾次木工而已。」

  「他有不在場證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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