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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她在心底對自己說道,可腦海,卻淡淡浮現朦朧景象——

  她想起,在某個清冷的夜晚,她也曾癡心等待過一個人,也曾經固執地決定等到那人出現為止。

  她一直等,一直等,等到整個人、整顆心都涼了,他卻依然沒有出現……

  他憑什麼說要等她?憑什麼說會一直等下去?他可知道……可知道她也曾經那樣等待過他啊!

  為什麼他那時候不肯稍稍垂憐她?為什麼忍心讓她在寂寞淒涼的煎熬中等上一夜?

  他當時既能如此狠心,現在又怎能假裝遺憾?怎能假裝自己對她有情?他——以為她會相信嗎?

  「我不會信的,永遠不會。」她咬牙低語,驀地從辦公桌後起身,拾起躺落在地的紫玫瑰。

  她打開玻璃窗,意欲將花束甩向空中,可不知怎地,在眸光觸及微微狼狽的玫瑰花瓣時,動作不覺一凝!

  她,猶豫了——

  「梁小姐,資料拿到了。」正當她心神不定時,莎莉的嗓音驀地揚起。

  她旋過身,黑眸忽地進出銳利光芒,「你是指堂本集團的最高機密嗎?」

  「不錯,這是剛剛送來的。」莎莉點頭,將一片微縮光碟遞給她,那光碟極小,幾乎可以看成一顆精緻的鈕扣。

  梁冰迅速接過,幾乎是迫不及待把光碟送入電腦。

  她迅速地搜尋,明眸專注地凝視電腦熒幕。

  時間,就在她這樣毫不分神的專注中一分一秒逝去……

  終於,原本因疲倦而微黯的眼眸一亮,「原來他想從我這裡得到的,是這個——」

  水潤的櫻唇,揚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跟我比劍。」

  清亮銳利的嗓音拉回堂本徹微微迷蒙的思緒,他驀地回頭,瞳底映入他苦等已久的佳人倩影。

  他本以為今日的等待終究只是一場空,可她卻忽然出現了。

  夜未央,窗外明月當空,清冷月芒透過玻璃,在室內暈開朦朧光影。

  她穿著白色劍服,站姿英挺颯爽,睥睨著他的嬌容冷淡無痕。

  「跟我比劍。」見他微微迷惑地瞧著她,她蹙眉再度開口。

  「比劍?」他漫漫接口,既不答應,也不反對,黑眸深深睇她,若有所思。

  「你不敢嗎?」她偏頭回望他,唇畔噙著的微笑像是調皮,其實挑釁。

  「不是不敢,只怕你不是我對手。」說著,他已緩緩站起身。

  「今非昔比,你何不試試?」

  堂本徹凝望她數秒,終於點了頭,他從廂房一角的劍架挑了一把劍,輕輕一揮,直指梁冰,「來吧。」

  「你不戴防護?」

  「不必了。」

  「還是這麼有把握。」她冷冷微笑,退開數步,在兩人之間留下了足夠的空間,「先警告你,我可不會手下留情,要是劃傷了你,恕不負責。」

  「你傷不了我的。」他只是這麼淡淡一句。

  她揚一揚眉,不再多言,右臂平舉,薄銳的劍刃搭上他的。

  「來吧。」她忽地低喝一聲,往他胸前疾刺。

  堂本徹回劍一架,瀟灑閃過,可沒給他任何思考的餘裕,她第二劍又往他左脅處刺來。

  她劍招迅捷淩厲,反應靈敏,果然比前幾年又精進不少。

  可真正讓他無法充裕應付的,是她的招招狠辣,毫不容情。

  她似乎完全不介意他沒戴防護,招招都往他要害進逼,仿佛若不傷他,誓不罷休。

  她真——這麼恨他嗎?

  正朦朧想著,她劍刀倏地往上一挑,往他面上襲來,他不及思考,右臂劃了個半弧,擋去她無情的劍峰。

  「好!」她為他敏捷的反應讚歎一聲,動作卻絲毫不緩,劍刃順勢而下。

  堂本徹微微苦笑,發現這幾招交手下來,自己一直處於防守劣勢。他定了定神,試圖分辨梁冰劍路,尋隙而入。

  當他終於認准她左脅空檔時,劍刃才斜斜一遞,她纖細的身軀便忽地往右側一晃。

  他倏地蹙眉,不覺微微猶豫。

  可在這樣間不容髮的瞬間,是容不得絲毫遲疑的,只這麼微一分神,梁冰便找到機會,淩銳的劍峰直直往他面前一刺。

  他淡淡一驚,本能地別過臉孔。

  劍刃,順勢移動,看來恍若蜻蜓點水,卻確確實實在他左頰上狠狠劃過,傷口雖不長,仍是進出豔紅血珠。

  在這勝負立分的一刻,世界,忽地陷入一片靜寂。

  仿佛所有的聲音都被某種無形的黑洞給吞噬了,這一刻,周遭靜得可怕,靜得兩個人都可以清清楚楚聽到自己的心跳。

  堂本徹望著梁冰,湛深的眼潭蘊著三分驚愕,三分不信,三分悵然,還有一分,是藏得深刻的痛苦。

  而梁冰的眼眸同樣滿蘊驚愕,她看著他不敢相信的神情,瞳底,亦不覺掠過一絲懊悔與感傷。

  她頹然放下右臂,一顆心完全感受不到勝利的喜悅,反而緊緊揪著。

  「你贏了。」蒼涼的男性嗓音首先打破了這一片僵凝,跟著,是一陣令梁冰透不過氣的咳嗽聲。

  她倏地揚起震驚的眼眸,「你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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