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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可是,原來他的心裡早就有了別人?燕紫君美眸急速眨著,有點慌亂的低下頭,想掩飾臉上的狼狽。

  但蘇逸就坐在她面前,她神色的劇變又怎麼逃得出他的眼睛?

  「你的臉色怎麼這麼蒼白?為什麼哭了?手還很痛嗎?」

  她咬著唇,用力眨了眨眼,有點無可奈何的對他點了頭。雖然她的手是不疼了,可是現在她的心口真的很痛。

  「原來你這麼怕疼!我看你以後也別泡茶了,我來泡就好,你那雙手再給燙一次可不得了,你可是書院的寶啊,到時山長找我算賬,說我沒把你照顧好,以後都不讓你來我這兒,我該怎麼辦?」蘇逸並沒有笑她怕痛,反而有點憐惜的逗著她,企圖轉移她對疼痛的注意。

  聽到他如此溫柔的話語,彷佛他很在乎她,燕紫君眸裡的淚水再也止不住。「對不起……」她連忙舉起衣袖擦去臉上的淚。

  「傻瓜,怕疼是正常的,真要說對不起,也該是我向你道歉,我不該讓你泡茶,白白讓你受罪了。」他低聲這麼說。

  「這哪是你的錯,是我倒水時不專心才被燙著,怎麼能怪你?」她連忙搖頭反駁。

  見她眼圈紅紅的,蘇逸心一動。

  她越是這樣,他越覺得不舍,明明都痛得落淚了,卻還是一點怨言都沒有,真是個傻姑娘,但這也讓他想到他那個驕蠻任性的小師妹,他們兩人的性情差異真大。

  蘇逸忍不住伸手輕輕揉了揉燕紫君的頭,帶著些憐愛的意味。

  他是師父最器重的大弟子,一直以來都是他負起照顧同門師弟們與小師妹的責任,可是這一刻,他心裡忽然有種不由自主想照顧某個人的想法,不是因為責任,不是因為他身為大弟子,而是他就是想照顧她。

  他原本都已決定拋下一切責任了,才會離開師父,離開嵐國。

  可是,眼前這名女子竟然讓他想好好保護她,這也是他自我放逐兩年多以來的第一次。

  被他突來的溫柔所惑,燕紫君抬眸定定望著他,眼神裡有點困惑,也有點莫名的期待。

  望著她那雙清澄如水的美麗眼眸,蘇逸有種想將她擁入懷裡的衝動,但就在他伸出手快要觸碰到她的手臂時,一道強烈的聲音卻在他腦中響起——

  不可以!

  他猛然回神,察覺內心的動搖,不禁感到震撼,他連忙在心裡警告著自己,絕不能重蹈覆轍。

  不可以動心,只要不動心,就能讓他們的關係維持在現在安穩而平和的狀態,他們可以一直是知己,感情不會一朝生變,他的心也不會被撕裂,不會再嘗到那痛不欲生的滋味。

  只要保持這樣,他就滿足了,這樣對他們都好,他終於沉定下來的心,已不想再掀起任何波瀾。

  燕紫君還以為蘇逸要抱住她了,可是他卻突然站起身,氣息也瞬間沉冷。

  他把藥露交給她,又親自送她離開書院,但她卻有種他是想把她遠遠推開的感覺。

  從那日後,燕紫君發現,蘇逸刻意把自己與他人隔離,他把他的心封住了,不再讓任何人接近。

  就算她是少數可以比較接近他的人,但她還是能感受到他刻意保持的距離,以及對她透出的防備。

  就算他們相談甚歡,就算她能逗得他開懷的一笑,但在她離去之後,他又會恢復那個溫文有禮,心卻疏離冷淡的男人。

  她還發現,在蘇逸一人獨處的時候,臉上總是沒有笑容,甚至帶著淡淡的落寞。

  到底是什麼原因讓他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和他心裡的那個人有關嗎?和他的小師妹有關嗎?

  儘管心裡有很多疑惑,但她不敢問,因為她有個感覺,如果她問了,他將會把她永遠的驅離他身邊,再也不讓她靠近。

  可是她捨不得離開他啊!哪怕知道他心裡有其他人,她還是捨不得這個她很喜歡且為他感到心疼的男人。

  夏去秋來,轉眼間已過了半年。

  這段時日,蘇逸和燕紫君的好交情,在博山書院裡已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但奇怪的是,他們就一直維持著這樣的交情,並沒有更進一步的發展。

  這讓山長感到很鬱悶,明明是一對乾柴烈火,為什麼這兩人就是燒不起來呢?老是一副溫吞的樣子,讓人看了心急。

  他私下問過燕紫君和蘇逸對彼此的觀感如何,結果兩人都但笑不語,一副盡在不言中的樣子。

  不過,他抓到不止一次了,他們兩人的目光老是落在彼此身上,眸子裡透出的情感,看起來也不像對彼此沒有感覺,但這兩個人老是沒動靜。

  會是因為他們的性子都太溫吞了嗎?不對啊,燕子的性情向來爽朗,蘇逸也不是小家子氣的人,難道因為他們對感情的表達都太保守,少了個能表白心意的好時機?

  因此山長決定媒人做到底,送佛送上西,為他們製造互訴衷腸的機會。

  於是某一日,他刻意辦了場賞花宴,又和其他人連手拚命灌蘇逸酒,還讓燕紫君下午再上山來,因此,當她抵達書院時,蘇逸已被人灌醉,送回房裡休息。

  山長三言兩語就把燕紫君趕去照顧據說身子不適的蘇逸。今天他讓蘇逸喝下的可都是陳年老酒,有道是酒後吐真言,這下子他們總能有些進展了吧?

  不知道山長心裡所打的如意算盤,燕紫君只好走向蘇逸的院落。

  一走進房裡,她就聞到一股濃濃的酒味,再見到那個躺在床上沉睡,神態有點痛苦的男人,她臉上不禁透出一抹無奈與心疼。

  她要是沒有猜錯,蘇逸是故意讓山長灌醉的,他這陣子心情不太好,雖然別人沒有發現,但她感覺得出來。

  燕紫君歎了口氣,心想,她能為他做些什麼呢?聞到這滿屋子酒氣讓人很不舒服,她索性先將房裡的窗子統統打開來通風。

  又見到他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她想到以前生病時侍女是如何照顧她,她左張右望,然後從架上取來盛著水的臉盆,再用沾濕的布巾輕輕地為他擦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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