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井潔 > 愛的捕手 | 上頁 下頁 |
| 二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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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立在宴會門前的臺階上,一時還不想離開,因為麥田不斷地望著我笑,而我仿佛醉在他柔情似水的黑眸中。 誰都不願打破幸福的這一刻。然而,我們卻沒有預料到接下來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仿佛所有的一切都發生在一瞬間,令人來不及防備也來不及回應。 一個黑影莽撞地向我們沖來,等到我有所反應的時候,麥田已順著我的手臂緩緩地倒下去。 我蹲下去扶住他,他握住胸膛的指縫,不斷溢出血來,滴落在我白紗禮服上,我無助地只能抱住他,失去任何理智和判斷能力,發出刺耳的尖叫,而那個兇手早就逃進黑夜裡,消失得無影無蹤。 也許是我的尖叫聲引來其他的人們。總之,有人勉強地把我從麥田身上拉開,我茫然無知地盯著緊張的人群,他們抬起麥田,然後迅速送他上救護車。 我腦中一片空白,心裡反覆重映著麥田最後那虛弱的笑容。 不知道後來坐上誰的車,把我送到急診室的門口,有人遞給我一杯熱水,安撫我坐下。 因為是在醫院裡,眼睛的焦距不管停在哪面牆壁上都只一片慘白,我內心慌張的程度並沒有降低。 望著身上白色的禮服染著紅色的血滴,我終於暈眩地倒了下去。 夢中,麥田的影像不斷和母親重疊,我已經分不清楚誰是誰了。 當我抓開白色的床單,卻愕然發現熟睡的母親躺在血泊中,尖叫之後,母親的臉變成麥田…… 有人搖晃著我,叫著我的名字,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幹嚎。 「井潔!」是父親,還是誰的叫聲? 我清醒過來,睜開眼簾,首先看到是小阿姨擔心的臉。「怎麼了?作惡夢了嗎?不要擔心了,重濂已沒事了。」她抱著我安慰。 我把頭輕輕靠在她的肩上,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感到內心逐漸平靜下來。 「說來真好笑,沒想到會發生這麼荒謬的事,都怪我那位發了神經的遠房表親的兒子,莫名其妙把你認作是拋棄他的女朋友,才會誤刺了重濂一刀。」她輕輕拍著我的頭說。 然而我還是不懂她到底在說什麼,一臉納悶地抬起頭望著她。 她對著門口說:「進來吧!幹了這種事,還不敢向人賠罪嗎?」 然後,她又對著我說:「他原本逃走了,現在又害怕地跑了回來。他知道自己犯了大錯,還在門外發抖害怕呢!」 我望著那位低著頭走進來的人,他緩緩抬起頭,露出慚愧的臉。 我這才想起來,我還和他跳過一支舞呢!甚至在此之前,他就是在麥田父親生日宴會上,對我說些噁心的話的神經質人士。 「對不起,我一定是酒喝多了,才會做出這麼魯莽的事。」他不敢直視我的眼。 我為他畏畏縮縮的樣子感到生氣。「那麼,上次你也是酒喝多了,才會對我說出那麼奇怪的話嗎?」 他沒有回答。 「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為什麼偏偏選上我呢?不會這麼巧我正好長得像你的女朋友吧?」我質問他。 「因為你讓人感覺很親切,總之,我不知道……也許我只是想找人發洩怒氣。」 小阿姨看著我愁苦的表情,突然說:「好了!你出去吧!做出這種糊塗事來,真讓人看到你的臉就生氣。」然後她又安慰我說:「剛才醫生說重濂已經沒有什麼大礙了,等麻醉一過,就可以去看他了。反正現在天也還沒亮,要不要休息一下?你也累了吧?發生這種事。」 說完,她走了出去。 我開始思索為什麼會有這麼多荒謬的事發生在我身上,難道我被奇怪的瘟神詛咒了嗎? 向來對這種事一直抱持樂觀態度的我,即使被誤會了,也只是一笑置之的;然而,這次連麥田也無辜地被波及,我心中實在沒有辦法原諒這一切。 然而,仔細想想,應該不被原諒的是我吧!畢竟是我害他的,不是嗎? 清晨,醫院的長廊透著遠處窗外的陽光,我輕輕拍打著白色的牆壁,內心思索第一句該對麥田說的話。 「進去吧!他在等著你。」小阿姨開啟門對我說。 一直討厭醫院的味道,因為小時候,母親房裡總是充滿這種類似的味道。 我躊躇不安地走上前,小心翼翼不敢驚動他。呆呆地望著他蒼白的臉。 而他只是對著我露出那抹虛弱的笑容,我不敢望著他的臉,低著頭把梗在喉嚨的「對不起」吐了出來。 「又不是你的錯。」他小聲地說。 「可是,怎麼說都是因為我才會引起的。」我內心地慚愧,讓許久不會哭泣的我,已經有淚水在眼眶內打轉了。 「坐下來吧!你這樣站著,我眼睛抬得很疲。」 我靠著他的床坐了下來。 「聽阿姨說你倒了,我還以為你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呢!」他居然還有力氣取笑我。 「你流了好多血,你知不知道?」我瞪了他一眼。 他反而從被單伸出一隻手,握住我的手。「你不覺得幸好發生這種事阻止了我們嗎?要不然依我們舞會時的熱情,難保不會又發生重蹈覆徹的事吧!」他露出賊賊的表情,然後一直曖昧地盯著我。 「你可能傷得不夠重,還有力氣胡言亂語的。」我用力抽回我的手。 他唉了一聲。「我是病人耶!」好像我振動了他的傷口,他緊皺著眉頭。 「對不起。」我擔心地說。我這才想起,原本是懷著歉疚的心來看他的。「要不要緊?」我緊張地問他。 他笑著搖搖頭。「沒事了!」 「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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