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嘉人 > 玫瑰妖瞳 | 上頁 下頁
五


  有什麼力量促使奧立維不顧一切地跑向門口,跑向要將寶拉帶走的馬車:「等一等!寶拉!」

  寶拉提起長袍的下擺正要登上馬車,卻被匆匆跑來的奧立維拉住了手臂。

  銀髮的女孩轉過身來看著他,臉上依然是一派淡然,奧立維的驚人舉動震驚了其他人,卻似乎不能讓女孩感到絲毫的驚奇。

  「殿下。」寶拉靜靜地開口,聲音一如平時,「什麼事情?」

  「我……我……」奧立維拚命咽下唾沫,艱難地開口,「……我可以去神廟看你嗎?這樣你就可以經常看到我的眼睛了……我是說,如果你喜歡的話……」

  奧立維的喉頭彷佛有一團棉花,他幾乎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

  寶拉的眼睛閃過一道細小的光芒:「當然可以,殿下。」

  奧立維心頭有什麼東西沉了下去,他長長地唬了一口氣,全身幾乎都癱軟了。

  而因為不知道弟弟出了甚麼事情,跟在奧立維身後跑到門口的海恩,此刻也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聽見了寶拉的話,忍不住插嘴問道:「寶拉,我也可以去找你玩嗎?」

  「可以。」依舊是寶拉平靜無波的聲音。

  荷派特蒂,在那勒坦爾語中是「最神聖的」的意思。

  荷派特蒂神廟是那勒坦爾國內最大的神廟,也是那勒坦爾王室祭祀瑟諾大神和其他所有神靈以及歷代王室祖先的神廟。

  下午三個小時的醫療課程終於結束了,寶拉在心裡松了一口氣。

  在那勒坦爾,司祭除了要通曉所有神學方面的教義知識之外,對於天文、地理、詩歌、歷史、醫療等也都要學習。

  通常,那勒坦爾的女司祭除了擔任祭祀、祈禱、占卜、乞求預言等責任之外,還要對氣候、天象和地理進行觀測、記錄和考察,而那勒坦爾國的歷史,則全部是由荷派特蒂神廟的司祭們記錄的。

  所以要想成為一個司祭,需要學習的課程相當繁重,而且一般要經過十年左右艱苦的學習,才能成為正式的司祭,在神廟裡擔任不同的職務。

  寶拉目送教師司祭離開了房間,才慢慢地站起身,活動一下已經坐得幾乎麻木的雙腿。

  寶拉的房間位於神廟後面的側殿,一條長廊上的多個房間中,每一間都住著一名學生司祭。因為父親是當朝的宰相,所以寶拉是所有學生司祭中身分最尊貴的一個,她的房間在長廊的一頭,也是最大的房間之一。

  從一生下來就被送到菏派特蒂神廟,由司祭撫養長大的寶拉,四歲開始接受司祭教育,六年間,她已經成為神廟現有的學生當中最優秀的一個。

  雖然每個月父母和弟弟都會親自或者派遣管家來看望她,但是,對於從小遠離父母身邊的寶拉而言,家,依然是一個遙遠而渴求的名詞。

  環視自己的房間,雖然被父母送來的器皿物事裝飾得富麗堂皇,但是偌大的房間裡,只有寶拉一個人居住,多少顯得有些孤獨。

  而這種孤獨,是寶拉每次從家中回到神廟,感受得格外深切的。

  晚餐後還有兩個小時的詩歌課,寶拉在書桌上找出書本準備預習一下,不經意地,看見了窗外的玫瑰枝條上,已經冒出春天的嫩芽,小巧的白玫瑰花苞彷佛是一顆顆珍珠,在窗下的灌木上跳動看。

  玫瑰是那勒坦爾的國花,一年四季,幾乎在全國的每一寸士地上,都盛開著不同季節的玫瑰。

  寶拉心癢癢地推開窗戶,伸手去撫摸窗下可愛的玫瑰花苞,幼嫩的花瓣已經開始散發出濃郁的香氣。寶拉正在猶豫著是不是要摘下花苞放在枕邊,手指已經被花枝上的尖刺刺了一下。

  寶拉歎息著縮圓手指,自言自語道:「你是不是不喜歡我撫摸你呢?不然,為甚麼用尖刺刺傷我?」

  美麗的玫瑰,為什麼要把自己包裡在尖刺當中呢?

  寶拉一邊想著一邊苦笑:「大概,只有把自己包裡在尖刺中,才不會被人摘走,離開自己的家園吧?你是這樣想的麼?我猜是吧。因為,我也和你一樣,不想離開自己的家啊……」

  門口傳來敲門的聲音:「寶拉,有你的訪客。」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