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簡瓔 > 夫人賞點糖 | 上頁 下頁
五十四


  一會兒,一個僕婦悄無聲息的進來架了兩個炭盆,屋子暖和了些,半晌,大夫來了,診脈之下幸好只是動了胎氣,胎兒無恙,大夫施了安胎針,又開了幾服安胎藥。

  外頭的婚禮仍在進行,直到顏鈺菁拜別父母上了花轎,顏東仁這才連忙來看顏隨京,後頭跟著忐忑不安的秦氏、顏丞睦和夏景軒兄妹,最後是被管事押來的顏丞凱。

  顏東仁知道顏隨京腹中孩子無事後,總算松了口氣,他把顏丞凱叫到床前,厲聲道:「還不快點向你大姊道歉,你差點闖了大禍!」

  顏丞凱十歲,長得又高又壯,已略略像個少年了,他垂著眼眸,閃爍著眼神說道:「對不起大姊姊,我不是故意的。」

  顏隨京這時已經好多了,她半坐起來,心念電轉,將目光落在神情不安的顏丞凱身上。「你是故意的。」

  在她未出嫁之前,這個弟弟從沒對她這麼親熱過,高興到朝她撲過來更是詭異,加上今天顏鈺菁對她也是格外熟絡,不免令她起疑。

  要說凱哥兒一個小男孩有這等心計她是不信的,凱哥兒也沒理由害她滑胎,那麼多半是有人唆使,想害她和她腹中胎兒,她不會得過且過,她一定要把人揪出來,不然往後這種事情還會再發生。

  「京兒,你這是幹麼呢?」秦氏僵笑著說道:「凱哥兒都說不是故意的了,他不過就是個孩子嘛!今天是鈺兒的大喜之日就不要計較了,還要去吃喜酒呢,何況你也沒事不是嗎……」

  寇撼襲眉目冷沉的看著秦氏,「若是有事呢?」

  秦氏一愣,舔了下唇,期期艾艾地道:「現在不是、不是沒事嗎?」

  寇撼襲年少封侯,威名縱橫朝堂內外,不怒而威,身上的氣勢越發冷然,他眉頭都沒動,突然揚聲,「慶寶,報官!這是意圖害人滑胎,這人還是朝廷命婦,一品誥命夫人,究竟是故意為之還是意外,本侯爺定要查個水落石出!查出幕後主使!」

  此言一出便等於這事不單純是意外,所有人都心頭突突直跳,噤若寒蟬,不敢反對,連顏東仁也不敢阻攔,顏隨京是他閨女,也是一品朝廷命婦。

  這時顏丞凱突然手足無措的哭了出來,抽抽噎噎地說道:「不要報官!我錯了!我錯了!可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是二姊姊叫我這麼做的,二姊姊給我十兩銀子叫我這麼做的,我就只是想去古玩店買那支娘不給我買的鳥嘴銃,我根本就不知道大姊姊懷孕了,不知道會這麼嚴重……」

  秦氏不知此事,頓時整個人像霜打了的茄子蔫了,想到顏鈺菁蓋上紅蓋頭之前露出的詭譎冷笑,神色痛快中帶著狠厲,她驀然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顏東仁不可置信。「鈺兒讓你這麼做?為何?」

  「我也不知道……」顏丞凱哭喪著臉,反反復覆就是一句不知道。

  顏東仁的世界完全被顛覆了,他還以為她們姊妹很友愛,自小到大都黏在一塊兒,不管京兒怎麼刁蠻,鈺兒都會讓著姊姊,原來不是,原來鈺兒恨不得要了京兒的命……

  「有這樣的娘家,斷絕往來都不過分。」寇撼襲緩緩起身,冷厲的眉目盯著眾人,眼神銳利逼人。「從今爾後,我不會再讓京兒回來娘家,待日後舅兄分了家,那裡便是京兒的娘家!」

  女兒這是要跟他斷絕往來?顏東仁心裡很亂,可情勢如此也只能同意,想著日後再設法補救。

  房裡突然陷入了死寂,寇撼襲強壓怒氣帶著顏隨京走了,秦氏即便多長一百張嘴也撇不清。她提著心,試著說道:「老爺息怒,今天畢竟是鈺兒的大喜之日……」

  「不要說了。」顏東仁拂袖,罕見臉寒的吩咐小廝,「你立刻去魯國公府跟二姑娘說她做的醜事已經被拆穿了,讓她三日後不許回門,我沒她這麼狠毒的女兒!」

  小廝領命,立時去了魯國公府傳遞消息。

  顏鈺菁坐在喜房裡得知了消息,咬緊牙關,氣得不輕。「凱哥兒明明答應我不會講出去,才一會兒就招了,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真是渾小子,我要將十兩銀子討回來!非討回來不可!」

  初芝心驚膽跳的潤了潤唇,提醒道:「姑娘現在不是氣小少爺的時候,三日後不回門,如何向姑爺交代?」

  顏鈺菁心煩的說:「有什麼好交代的,說我爹病了就是。」

  初芝更訝異了,姑娘這樣詛咒老爺好嗎?

  這時,外有了動靜,初芝連忙將主子的紅蓋頭蓋好。「姑爺來了,姑娘快坐好。」

  鐘浚推門而入,他要來掀蓋頭,卻一眼看到嬌小玲瓏的初芝那圓鼓鼓的胸脯,色心頓起,反正沒人看到,伸手便往初芝的胸脯摸去。

  初芝嚇得魂都飛了,她護著自己,往後退時絆到了椅子,眼裡眨巴著淚水卻不敢聲張。

  顏鈺菁隔著蓋頭看不見,只聽到碰撞的聲音,急道:「什麼事初芝,是不是姑爺來了?」

  「是姑爺來了。」鐘浚硬是摸了初芝一把,這才沒事人般的拿起秤桿掀蓋頭,一邊笑呵呵的說道:「今天爺先跟你洞房,明天就讓這小丫鬟伺候爺,看你們誰先有喜,爺就有賞,知道不?」他突然露出淫笑,「還是,你們倆今天要一塊兒伺候爺?」

  顏鈺菁難以置信的瞠大了眼睛,看著淚眼汪汪的初芝,又看看眼前一臉春風得意的鐘浚,心中掠過一陣惡寒。

  在這洞房花燭夜,他說的是什麼鬼話?還說得那麼理所當然?她嫁的人比她想像的還要卑劣,真真是所托非人……這一切,都是那可恨的顏隨京所害的!

  若不是顏隨京,她也不會走到這一步,都是顏隨京害她被人議論,害她被逼得匆匆嫁給鐘浚,把她害得這麼慘,而顏隨京卻享受著定遠侯夫人的一切,迎接雙胞胎的到來,得到定遠侯無上的寵愛,這還有天理嗎?老天還有眼嗎?為什麼害她的人卻過的那麼幸福,定遠侯身邊的人本應是她!她在嫁人的第一天就這麼悲慘,她不甘心!她不能甘心!

  「你這是什麼表情?」鐘浚瞪著她,不高興了。「家裡死人了嗎?這麼哭喪著臉,真是觸楣頭!」

  雖然不悅,可他手也沒停著,胡亂脫著顏鈺菁身上的衣裳,初芝見狀,嚇得落荒而逃。

  鐘浚沒空理會初芝,顏鈺菁越是反抗他越是興奮,將她壓進了床裡,顏鈺菁不甘心受辱,踢著腿,他舉手給她兩巴掌硬是欺上身去,只要她一反抗便給她巴掌,直到她無力再反抗為止。

  顏鈺菁身子承受著痛楚,心中越發不甘,眼中滿含恨意,腦子裡來來回回只有一句話——這一切都是顏隨京害的!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