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簡薰 > 賢妻是朵黑蓮花 | 上頁 下頁 |
| 六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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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牢昏暗,雖然是寒冷冬天,空氣卻十分汙濁,各種難聞的氣味都交雜在一起,石磚上蟑螂老鼠爬來爬去。 柳青山給衙役的不是銀子,是銀票,人人都有,因此幾人都十分樂呵,態度好得不行,說昨天已經有人交代了,今日大奶奶又給這銀票,絕對在可能範圍讓武家眾人舒適。 牢中之人都不知道待了多久,柳青山富貴又貌美,一路走來聽了不少汙言穢語,那幾個衙役拿了錢果然向著她,想撲上來偷摸她的都被打了回去。 一直走到最裡面,領頭的衙役討好的說:「白七爺那邊的人說了,給大一點的牢房,我老松拿錢辦事,已經把幾位爺們奶奶們都移到最大的幾個邊間了,上面有窗子,沒那麼臭,小孩子們都跟自己的親娘姨娘在一間,早上還給過羊奶。」 柳青山又是一張銀票塞過去,「我夫家多人在此,還請您多多照顧,該給的孝敬我們都會給。」 老松拿過銀票,笑得一臉高興,他一個月的月銀才一兩,但今天已經從這奶奶手上拿到一百兩,真是個好年,注定發財。 「大奶奶這邊請。」拿了錢的老松顯然更殷勤,「武大爺跟武太太在最裡面的邊間,那裡安靜。」 柳青山快步走過去,牆上掛著火把,把她的身影都照了出來。 武一競一下出現在牢房另一邊,「家裡怎麼樣?太君身體可好?」語氣又是關切,又是著急。 武太太也撲了上來,「老大媳婦,妳有沒有去打聽到底怎麼回事?」 柳青山隔窗握著丈夫的手,「家裡都安好,可我現在除了給那些衙役銀子,不知道還能做什麼?夫君有沒有頭緒?」 武貳競一家關在隔壁,武參競一家關在對面,都擔心著年幼孩子,想問,但也聽得到大嫂跟大哥在說正事,於是只能焦急的趴在欄杆上等待。 武一競雖然十分惱怒,但經過一夜已經冷靜下來,「我想過,最可能的就是皮太太上門那件事情。」 柳青山想起來了,六十船的阿芙蓉,「我該怎麼做?」 「原本我是想自己上京稟明敬王,但現在已經不可能,也或許就是為了不要讓京城的人知道,所以才隨便找了理由把我扣下。」武一競出現抱歉的神色,「我東瑞國法律規範,要是丈夫不能行使權利,妻子可代為行之,我知道娘子懷孕辛苦,但……」 「我明白。」柳青山一臉堅定,「我代夫君走這一趟。」 武太太一臉為難,「這不行,老大媳婦好不容易懷上孩子,從我們許州到京城,路途遙遠,這孩子承受不起啊。」 柳青山溫言說:「婆婆,我身體很好,不怕,而且這也是萬不得已,妻子可以代替丈夫,但是管事無法代替主人,若是請託趙管事,他自然不會推托,可是他連敬王府的大門都進不去,那要如何稟告這驚天大局?再者,除非是一品王爺,不然很難有人能撼動四品府尹的地位。」 武太太急得眼眶發紅,她不願意自己的孫子有個差錯,可是……可是如果柳氏不冒險,他們武家就真的完蛋了。 勾結異族,走私成癮毒物,是多大的罪。 武一競也心疼,可是這已經是最後的辦法,「娘子出發前去河驛一趟,讓趙管事開我處理事務的房間,我書案上有個匣子放了幾封信,妳把那些信交給敬王。」頓了頓又道:「我原本許妳一生周全,卻因為遭到劫難而要妳冒這險,現在說什麼都是多餘,娘子對我的情意,我記在心底了。」 柳青山莞爾,「如果讓我去死,那我肯定不去了,現在不過京城走一趟而已,算得了什麼大事。」 武太太看她開玩笑,又是感激又是懊悔,自己以前怎麼覺得她討厭,現在出了事情卻是一心向著武家。 一個懷孕的女子要上京,光想就知道有多困難,何況他們京中無人,到達後怎麼找人求助都是問題。 武太太哭了起來。 柳青山微笑安慰,「婆婆別哭啦,媳婦一定好好的,夫君也不用擔心,我既然去了京城,就一定會見到敬王。」 武一競暗暗發誓,這回要是武家能逃出生天,他無論如何都會把生意下放,開始讀書,不管幾年都好,至少考個舉人身分——旁人要對武家動手,好歹有些顧忌。 柳青山又跟武一競說了幾句,然後告訴武貳競、武參競在家的孩子都挪去熊太君那邊了,奶娘也都跟著。 至於武參競寵愛的石姨娘,今早就去熊太君處討了賣身契,東瑞國為了保障女眷,有一個規定,丈夫違法亂紀坐牢,妻子跟姨娘可以自行離去,夫家得補償一定的銀兩。 房氏跟武參競聽了都臉色難看,但柳青山可以理解,石姨娘是買來的,對武參競沒有感情,自然不願意再待下去——事情才正要開始,也許查案之後過幾天官兵會上門抄家,一旦落到那種田地,懷孕都沒用,照樣下大牢。 就在這時候,那個老松過來,搓搓手,十分討好,「大奶奶,您剛剛說該給的孝敬不會少,是不是真的?」 柳青山覺得他有點貪得無厭,但自己家人在大牢,貪得無厭比油鹽不進好,於是還是虛與委蛇,「那當然,日後我家還會有人來探望,到時候還請幾位衙役大哥給個方便。」 「是這樣的,我們頭兒剛剛來了,知道我們一人拿了五十兩,他老人家說只要武家給我們每人三百兩,現在關著的這三個大孩子跟幾個姨娘就讓大奶奶帶回去了,只是一點,大奶奶別跟外人聲張。」 武貳競跟武參競的姨娘孩子們眼睛全亮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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