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簡薰 > 賢妻是朵黑蓮花 | 上頁 下頁 |
| 四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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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時沒人的宗祠一下湧進幾百人,宗主宗婦年紀都不大,約莫四十,十分精明,那麼多人都叫得出來,柳青山光看就覺得頭暈,很多都是六親等之外的親戚了,居然還有來往,實在也挺厲害。 武一競帶著柳青山跟幾個輩分較大的長輩說話,中間當然有不少平輩帶著過來招呼——今年之所以來這麼多人,就是因為武一競要支持讀書人。 說來簡單,就是武家負擔吃喝,被選中的人努力考功名,因為都是一家人,將來可以互相幫襯,入朝者幫忙武家生意,武家則提供入朝者金銀。 在京城許多富戶都會選舉子來照應,甚至許女嫁之,一旦舉子高中進士,那就從商戶翻身成官戶了,日後做生意還不順風順水。 柳青山就看到好幾個族親帶著七八歲的孩子過來攀談,這個說自己孩子已經可以默寫出《詩經》跟《周易》,那個說《詩經》跟《周易》又不難,自己的孩子還能默寫出《大學》跟《中庸》,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後來說得滿面通紅,柳青山一度覺得他們要打起來了。 也是,世道不好,商人也精明,很少人資助七八歲的孩子讀書,畢竟要耗費的時間長,是否能考取功名也未知,可這對家中有孩子的人卻是好事——要是自己兒子能被選上,那至少十年不愁吃喝。 其中一個太高伯祖之類的人,還把他們夫妻叫過去,問起他們併宗之事。 有分家,自然就有併宗。 分家是嫡長為了自己的利益著想,併宗也是——如果旁支出息了,考上功名,可以再回來居住。 太高伯祖已經很老了,說話很慢,但還是很清楚,說武家這樣太狠了,把庶出的分出去錢又給的少,現在武家既然要資助族中子弟讀書,那還不如把那些庶出的從弟及其子嗣接回來,那樣的血緣更親。 武一競跟柳青山兩人面面相覷,他們夫妻看起來像傻瓜嗎?他們是要找聰明的孩子培養,不是要找懶惰的親戚回來吸血。 差很多的好吧? 宅子可以空著不住人,但不想養不懂得感恩的極品——那些被分出去的庶叔對武家的怨恨都很深,還有人看過他們去城郊的邪門小廟,希望讓武家倒大楣。 他們武家又不是錢太多,供養這種人幹麼,給自己找不痛快嗎。 那太高伯祖又說,人不能太自私,自己過得好,也得分一點給宗親,讓大家都有肉吃,武家生意既然蒸蒸日上,沒有小氣道理。 武一競只是笑笑,四兩撥千斤,「太高伯祖,我最是俗不可耐,喜歡把金銀握在手上,要是給外人拿一點去,我都心疼得睡不著覺。」 柳青山忍笑,太高伯祖一臉錯愕,想說些什麼,宗婦過來把他扶走了,說有重要的事情商量。 挺著大肚子的房氏趕緊過來,「大哥,大嫂,我跟宗婦打聽到了,原來這太高伯祖收了那幾人的好處,想用輩分壓迫大哥大嫂,怕是等一下拿香的時候還會出招,我們可千萬不能上鉤。」 柳青山就想,那幾個庶叔真的不瞭解世道——又不是一個屋簷下,輩分算什麼,武一競要是這麼容易被年紀所壓,早就被一樣經營船運的皮老爺、薛老爺拆吃入腹。 果然祭祀後,太高伯祖因為年紀關係,首先發言,講的無非就是家和萬事興,人多財旺,分家是自私的表現,身為掌家人應該有大器量,接回幾個長輩一起奉養,才是做人的道理,才不會天打雷劈。 然而從宗主到武一競,一個個都沒說話。 太高伯祖覺得自尊受損,忍不住點名,「和標、炎茂、豪壯、一競,你們怎麼說。」 這幾人年紀不一,但相同的是都過得比較好,家裡人口簡單。 武和標快四十歲,笑著開口,「太高伯祖年紀大了,好好享受兒孫承歡膝下吧,和標家裡的小事情,就不勞您費心了。」 「是啊。」武豪壯接著說:「家裡幾個敗家娘兒們整天買東西,自己關起門過日子已經很勉強,沒辦法再併宗了。」 柳青山覺得好笑,這武豪壯睜眼說瞎話,他那支早年就開設賭場,日進斗金,是武家旁支中過得最好的。 太高伯祖覺得沒面子,「炎茂、一競,你們過得可不錯,尤其一競,你都要資助讀書的孩子了,總不可能可以養孩子,沒辦法養長輩吧,你幾個庶叔都說想回家侍奉嫡母。」 武一競朗聲回覆,「一競挑中的四個孩子都是年紀輕輕有了童生資格,將來可期,幾個想併宗的從弟們年紀都不小,若是能有個秀才身分,那我自然歡迎,不過據我所知,幾個從弟讀書也不太行,我是生意人,最現實不過,沒好處的事情不會擔,從弟們要是不能對我有所幫助,我養他們做什麼?」 武一競少年當家,沒靠任何人,自然有底氣,「太高伯祖手不要手伸這麼長,我們喊一聲太高伯祖是敬您年紀大,不代表您可以對我們指手畫腳,再說了,太高伯祖自己怎麼不接幾個宗族親戚回去養,偏偏要盯著我們的銀子不放。」 柳青山忍不住噗的一聲笑了出來,然後對著夫君比了一個拇指:幹得好。 梅花府冬天不下雪,但池塘邊的柳樹還是黃了一個顏色,現在隨著季節轉換露出鮮綠,春風吹,柳枝搖,別有一番詩情畫意。 韶光淑氣,碧空如洗的好天氣,讓人想到處走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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