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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第三章 兩個人都心動了

  夏日天氣不穩定,雨來得快,但太陽也來得快,要不是此刻四處積著水,誰能想到昨天大雨如瀑。

  在武一競的介紹下,柳青山也跟那兩位異域貴人打過照面,知道他們有漢名,一個叫做汪志勤,一個叫做黃順義,都說得一口標準的京腔。

  雨停後,兩人說想出去外面走走,武一競自然陪同,可是他對這城郊也不熟,結果就是柳青山當東道主。

  柳青山性子外向,平常就會找理由到處晃,招待貴客?小意思啦。

  看在夫妻分居後武一競還管她吃喝的分上,她當然會當個好地陪,包管遊客盡興。

  首先呢,去玉佛寺上香。

  死過一回,柳青山覺得世間上真有神佛,所以多上香總沒錯。

  人馬當然也不是只有他們四個,都是富貴人,出門要帶小廝僕婦,貴客的小妾也都喊著要一起,結果一趟出門居然出動四輛馬車。

  汪志勤跟黃順義不愧是東瑞通,也懂得點香拜佛,武一競也覺得來寺廟不錯——不管怎麼說都是祈福。

  這寺廟不只有僧人,還有一些信眾會來幫忙做灑掃,雖然歷經兩日傾盆大雨,花朵樹葉打下不少,但此刻已經收拾得乾乾淨淨。

  大雨洗過,山頭一片新綠,顏色雖然好看,但少了花朵點綴,不免讓人可惜。

  柳青山想起一件有趣的事情,「要是兩位貴客跟夫君早幾日到,就可以看到玉佛寺盛開的金針花、日光菊、紫薇,雖然不是什麼名貴的花朵,不過也許是養在佛寺的關係,看起來特別不一樣,祁員外曾經花了重金移植了大半到自己院子,可也不知道是不是離了寺廟,祁太太說那些花朵剛開始還行,後來越看越普通。」

  汪志勤奇道:「還有這種事情?」

  「當時祁員外深怕人家不知道他捐金換回玉佛寺的花,只差沒一路敲鑼打鼓,後來也不少人藉故上門去看,結論都是一樣的,祁員外把花養壞了。」柳青山笑著說:「要我說啊,花朵好看在枝芽,既然喜歡,常常來看就是了,不一定要把花帶回府中,順其自然才是大道,哪怕只是一盆花。」

  黃順義連連點頭,「大奶奶說得有道理,受教了。」

  柳青山連忙說:「是貴客心胸寬大,能容人。」

  黃順義身後的一個漢人小妾說道:「大奶奶,那花養不好看怎麼處理?是扔了還是送人?」

  黃順義馬上就開罵,「妳不懂事就閉嘴。」

  那小妾馬上低下頭,「是奴婢不好,大爺別生氣。」

  柳青山覺得那小妾可憐,穿越到古代也四年,她非常懂女子的辛苦,只能對男人跪著,永遠沒有站直膝蓋的時候,於是和氣對那小妾解釋,「說放在外面送人,不過都是很普通的花種,所以也沒人要,讓我們這裡一個讀書人移回去養了。說也好笑,到了那讀書人的宅子,那些金針花跟日光菊又開始長得欣欣向榮,氣死祁員外。」

  聽到這邊,眾人都覺得荒唐中又帶著好笑,怎麼會有這種事情?

  柳青山繼續講後續,「大家都說是祁員外為人不善,刻薄待人,佛寺中的花朵不想長在他的宅院,至於接了花朵去養的莊先生是個堂堂君子,為人正直,所以那些要死不活的花朵又養活了,金針花跟日光菊都朝氣蓬勃,他的住處倒成了城郊文人愛去聚會的地方。」

  武一競就看著柳青山說趣事——他們成親同屋半年多,雖然感情不睦,但他自問還瞭解她,記憶中她就是沒辦法好好說話,總是在嘶吼、尖叫、摔東西,雖然容貌傾國傾成,個性卻著實令人生厭。

  可是眼前這個俏生生說著故事的人是誰?

  明眸流轉,生氣盎然,一直笑著說話,好像很開心的樣子。

  武一競沒見過柳青山如此模樣,這樣的她甚至是有點吸引人的,他覺得有一點點的……心動。

  汪志勤聽得新鮮,忍不住問:「大奶奶怎麼知道現在長得好,莫非是那莊先生也跟祁員外一樣,怕人不知曉?」

  「那倒不是,莊先生有讀書人的風骨,可不屑那樣做派,是莊老太太有次得了一罐上好的龍井,邀請我們幾個婦人過門去品茶,我進了院子這才知道原來那些沒人要的花盆,讓莊先生派人移回家了,不是我在說,那花朵模樣可不輸養在玉佛山時,可見不只人,世間萬物都是居移氣養移體。」

  柳青山盡量做個好東道主,出得廣場,已經有許多小販在賣東西,佛寺這種地方,不缺的當然就是書法畫作。

  就看到一個老頭掛起十幾卷畫軸,有人物,有風景,筆法不俗。

  武一競雖然從商,但也讀過幾年書,喜好琴棋書畫,看那老翁筆下人物個個風姿秀逸,尤其一幅山水特別出色,忍不住認真看了起來。

  旁邊賣漬蘋果的老婦勸說:「幾位聽我個勸,這老頭不知道好歹,一幅畫要賣五兩銀子,各位有銀子不妨拿去捐香油錢,別被這老頭坑了。」

  武一競卻聽得有趣,「老人家,你一幅畫要賣五兩?你的畫哪裡值五兩?」

  一個碼頭工人辛苦一個月也才一兩銀子,琴棋書畫再美也美不過柴米油鹽,又不是名人所作,哪值得這些銀子?

  那老頭卻說:「憑我的畫入了大爺的眼。」

  黃順義搖頭,「五兩太貴了,平民之家一個月的吃穿用度也不用一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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