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簡薰 > 賢妻是朵黑蓮花 | 上頁 下頁
四


  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是原主去找熊太君主持公道,熊太君都一把年紀了,還要為了孫子的事情不得安寧——熊太君的娘家祖上有功,因此有個虛銜,虛銜延三代,因此她明明是商戶婦人,卻有了官家「太君」的稱呼。

  但原主不管啊,老太太也好,熊太君也好,她都不放在眼底,就是要鬧。

  一個有娘家依靠的當家主母這樣,真的是很愚蠢,表妹說幾句話怎麼了?四個丫頭親厚些怎麼了,說來說去,原主才是武一競的正房妻子,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地位穩固得很,到底在怕什麼?

  所以柳青山也不怪武一競冷酷,把原主打發到莊子上,她是女子都受不了這樣的人,吵、鬧、雞飛狗跳,光想就頭痛。

  所以話說回來,武一競為什麼選在這個大雨之夜過來啊?

  柳青山想,這就是古代的男尊女卑嗎?

  她梳妝打扮好了,到了花廳,點上七八個燈籠,花廳明亮如晝,這才知道武一競人還在路上,趙管事快馬過來通知她等候夫君。

  人在屋簷下,她忍。

  雨還是很大,她不用想就知道雨停後她的花園會有多慘,唯一可能生存的大概只有日日春了,能從柏油路面掙扎長出的花朵,希望也能扛過風雨。

  不知道幾點了,雖然在床上睡不好,但真的起來了,又覺得好想睡,喜鵲把她的髮髻梳得好緊,她覺得有人勒住她的眼角,武一競看到她會不會覺得她長得不太一樣,眼睛被勒小了……

  終於,大門開了,長生的聲音傳進來,「小姐,姑爺來了。」

  柳青山站了起來,走到門檻邊迎接,就見一群人陸續從馬車下來,撐著傘,一腳踏進前院的水窪。

  雨急,幾人也走得急。

  柳青山很快找到自己的丈夫——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她有原主的記憶啊。

  也許是長年在外奔波,武一競膚色微黑,但卻容貌端正,器宇軒昂,眉眼之間頗有氣勢——大概就是因為這樣才能年紀輕輕就接掌家業而不吃虧,據說剛開始皮家、薛家看他年輕,還想用輩分壓,說得好聽,「轉幾張單子給伯伯,有錢大家一起賺,年輕人不要那麼自私」,講白了就是想搶貨運單。

  武一競是什麼人哪,笑而不語,笑到皮老爺尷尬,笑到薛老爺覺得自己丟人。

  夫妻不睦是一回事,柳青山還是欣賞他扛得住人情壓力。

  見丈夫率著一群人進了花廳,她一個屈膝,「夫君。」

  武一競有點意外,隨他而來的人中有女子,按照柳青山的個性,應該不會給好臉色才對,還是說這些年來,她終於把自己修練得大器一點了?

  他本也不想來打擾她,但是雨太大了,他們在路上被耽誤,無法進城,最近的客棧都已經滿了,他總不能讓貴客露宿野外。

  他攜同的貴客是東瑞國總商會龐會長介紹的異域商人。

  貴人一個漢名汪志勤,一個漢名黃順義,兩人的妻子都在母國,這次出來,除了隨從,還帶有幾個小妾服侍。

  若是能跟這兩人談好,武家的生意將拓展到海運,聽說海外有許多國家,那裡有的東西比如香料,木材,水果,東瑞國沒有,東瑞國的絲綢、茶葉、瓷器,那些國家也沒有,如果能互通有無,那對商人來說絕對是一大利多。

  這兩位異域商人在他們的母國地位極高,是皇親國戚,掌管著宮中物品的採買,因為精通漢語所以被派遣出國,假設能談好合作,那武家就能更上層樓。

  武一競拿暴雨沒辦法,可是他想盡可能的讓兩位貴客休息好,偏偏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正進退兩難的時候,他想起還有個莊子,雖然柳青山在裡面住著,但無妨,莊子一共十幾個房間。

  就算柳青山又大吵大鬧,都總比讓貴客在車上過夜好——他是生意人,最講求實惠,面子什麼都是假的,舒適才是真的,貴客不會在意看他們夫妻吵鬧,但會在意自己晚上有沒有溫暖乾燥的床可睡。

  反正他跟柳青山的婚姻就是一地雞毛,梅花府跟整個船運界都知道,沒什麼好隱瞞。

  武一競看到柳青山,就想起祖母那次病倒,那真的是沒什麼好臉色,「我攜同幾位貴客,妳安排一下梳洗跟休息,別怠慢了,等明日雨停我們就走。」

  柳青山連忙應承,當下就安排起來。

  長生保安招呼男賓,喜鵲壽眉招呼女賓。

  又問他們吃過晚飯沒?得知道幾人晚飯時間還被困在暴雨中,只吃了一些乾糧,柳青山想起自己晚飯吃了白果豬肚,廚房必定還有餘下的食材,於是吩咐廚娘煮胡椒豬肚湯,給貴人去去濕氣。

  她在生病之前也是堂堂執行企劃,行動力跟思考都是強項,動動嘴皮子這種事情,最簡單不過了。

  武一競見以前連小事都做不好的柳青山突然把萬事打理得井井有條,有些意外——但凡柳青山有一點腦子,兩家都不用鬧到如此難看。

  一群人安頓妥當,已經是深夜。

  雨仍然未停,而且有更大的趨勢,好像老天爺舀水往人間潑灑,即使是見過強颱陣仗,柳青山仍然覺得這雨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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