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簡薰 > 賢妻是朵黑蓮花 | 上頁 下頁
二


  轉眼,柳青山二十一歲了。

  她已經存了七百多兩銀子,可以出去買座小宅子,或者跟武家把現在所居這地方買下來,然後談和離。

  武一競是不喜歡她的,當初沒切割除了兩家愛面子之外,最主要的也是原主不肯,現在她這當事人同意,想必能進行順利。

  古代人的平均壽命是五十歲,算算她還有三十年左右可以活,趕緊和離,趕緊找個贅婿,趕緊生孩子——前生沒能體會的幸福,她絕對要經歷一次,她很喜歡孩子,想當媽媽,她現在下定決心,一定要做到。

  如今已經是柳青山穿越第四年的夏天,這座本來不怎麼樣的小院子已經被她改造得綠意盎然——花錢移植了十幾棵環抱大樹,在牆沿種了竹子,原本沒魚沒花的水塘,現在有了幾株水蓮,清澈水下有小魚遊走,梢間鳥兒吟唱,生氣勃發。

  柳青山除了去探看自己的雞寮,也常常去城中的餐館吃飯——前生最後只能透過鼻胃管進流質,現在能咬能嚥,當然要大吃特吃。

  一邊夾著大廚精心烹調的菜餚,一邊聽說書人講八卦——她愛財,可是錢財是為了讓自己更好,賺了錢當然也得享受一下,才對得起自己的辛苦啊。

  麻辣天香是傳承第三代的餐館,大廚的拿手菜是水煮魚,又麻又辣,表面飄著一層紅油卻又清爽無比,跟別家都不一樣,柳青山吃過一次後神魂顛倒,每個月都會來報到,像她一樣的人很多,所以麻辣天香總是人聲鼎沸。

  一日,巡視過雞寮,柳青山在回莊子前去了麻辣天香,點了水煮魚、蝦米絲瓜、五彩銀絲、玉蘭片,下午還得看賬本,所以沒點酒,要了一壺明前龍井。

  郝嬤嬤、喜鵲、壽眉跟著坐在一起——柳青山前四年上吊被救下來後就不要她們站著伺候,說不喜歡那樣,吃飯就一起吃,睡覺也不用人服侍,剛開始她們當然也覺得不知道該怎麼辦,可是幾年過去,已經知道小姐的脾氣改了,小姐說這是她病中菩薩指示,讓她對人好一點,會有福報。

  三人純樸,自然也就信了,菩薩法力無邊,沒有不知道的事情。

  四人坐著吃飯已成習慣,有的人說柳青山就是沒規矩,難怪武家大爺不喜歡,才成親幾個月就把她打發出來,可是說起柳青山的養雞場卻又人人羨慕——聽說一批雞能淨賺八十多兩呢。

  但總有人不以為然,說那是因為她有個好娘家,娘家就是做中盤雞鴨生意,她柳青山想養雞,當然能養起來,老經驗的養雞人不好請,但柳家有的是人脈。

  說來說去,就是眼紅。

  柳青山不在意,套用張愛玲的好女人壞女人公式,白手起家的人總是把靠家裡的人罵得半死,但如果讓這些人也能依靠家裡發財,沒有一個不躍躍欲試。

  柳青山舀了一匙水煮魚到碗裡,嗯,很香。

  「就說你這個沒用的。」街上傳來一個婦人破口大罵的聲音,「怎麼阿勇做得好好的,你就不行?」

  柳青山天生八卦,忍不住朝外看去,就見一個穿著褐色裙子的大媽拉著一個少年的耳朵又打又罵,旁邊一個丈夫模樣的人正在勸。

  「妳總得讓阿智解釋解釋,不然好的壞的都讓妳說去了。」

  「我錯了嗎?」褐裙婦人聲音更大了,「我就知道,阿智是你親親表妹生的,所以我這嫡母說幾句都不行。」

  男人一臉為難,「妳要說回家說,何必在大庭廣眾下不給阿智面子?」

  褐裙婦人暴跳如雷,「長到十五歲還找不到活計,要面子?要什麼面子?當年阿勇想讀書,你可是說家裡困難,讓他十三歲就去碼頭幹活了,我見阿勇在武家河驛幹得好,賺的錢也多,有月銀,有花紅,逢年過節還有豬肉可以拿,幾年下來都能娶妻生子,讓阿智也去那裡,這是坑了他嗎?我又不是讓他去做見不得人的工作。」

  男人好聲好氣的解釋,「武家河驛雖然給的銀子多,但又不是人人能進去,阿智不得武家眼緣,那就算了,反正我們梅花府挺熱鬧,到處都找人,去鋪子當個小二也挺好。」

  「好個頭。」褐裙婦人依然怒氣沖沖,「阿勇在武家河驛上工,一年下來能拿二十兩,你倒是說說,哪裡的鋪子工人能拿二十兩?薛家河驛、皮家河驛,一年能有十兩已經偷笑了。」

  男人理所當然地道:「那阿勇能賺,將來多照顧阿智就行了,我們家就他們倆兄弟,彼此幫忙幫忙,湊合著也能過。」

  褐裙婦人一呆,隨即又大罵起來,「好啊,我就知道你偏心,讓我的阿勇辛辛苦苦工作,好去養那狐狸精的兒子。」

  男人也不高興了,「都是自己人,何必計較那麼多。」

  柳青山收回視線,心想,好白目的男人,外人只會覺得那褐裙婦人潑婦罵街,但她作為女子,不難想像家裡有個表妹姨娘,丈夫還想讓嫡子賺錢養庶子,心裡得有多苦。

  話說回來,自己有沒有庶子庶女啊?

  她穿越四年一直在莊子上生活,每間所見除了郝嬤嬤、喜鵲、壽眉,小廝長生、保安以及幾個灑掃丫頭外,就只有洪氏每兩個月會來看她一次,武家那邊是完全無消無息的狀態。

  夫妻分居四年,武一競又是嫡長子,有傳宗接代的壓力,有姨娘庶子應該正常,她也只是好奇,倒不是很在乎這個,反正她已經計畫好了,今年秋天賣了雞,入賬後就跟武家談和離。

  那褐裙婦人好不容易被丈夫哄走,鄰桌客人聲音大,飄進柳青山的耳中。

  「那婦人的親生兒子能進武家河驛幹活,往後是不用愁了。」可能喝了酒,鄰桌嗓門還不小,「不但月銀比其他河驛高,每年夏天貨運旺季,工作時間延長,還能領雙倍酬勞,我聽說有工人家裡老母病了,武家允諾他隨時可以回來,讓他安心照顧家裡,實在有人情味,武家能做到我們江南一家獨大,確實有過人之處。」

  「這倒是,光是月銀大方這點就贏很多人了,皮家河驛、薛家河驛整年都在應聘工人,一天要工作六個時辰,不包餐,一個月卻只給八百文,刻薄得很,一樣賣力氣做事,當然是武家最好,要我說,武大爺的胸襟可不一般,能給出這樣多的例銀跟花紅,每日供兩餐,有菜有肉,底下的人自然都向著他,這道理說來普通,但卻不是每個人都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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