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簡薰 > 嫁妝私房菜 | 上頁 下頁
六十一


  回到家跟胡氏,蘇老爺,蘇太太說了,蘇大靖收拾幾件衣服,帶著春風就南下。

  中間還有段小插曲,南下的官道跟商道有別,官道是直路,有驛站,可一路換馬,如果走官道至少可以省上一半時間。

  蘇大靖想都不想就花了三十兩買了張憑證。三十兩是很多,但能節省一半的時間很划算。想想蘇大靖又覺得自己現在真的是商人了,以往的蘇舉子還對官府賣憑證很不以為然,現在自己倒是衝去買了一回。

  也罷,商人就商人吧,蘇家不能倒。

  只要能維持祖母,爹,娘的生活安穩,維持住大哥英明神武的名聲,別說只是放棄讀書,他做什麼都可以。

  這是蘇大靖第一次走官道,速度果然快,不過才一天,已經出了京城,直入許州。每到驛站就換一次馬,兩個車夫輪流睡覺,速度可快了。

  就這樣過了九天,進入姚州。

  靠著龐會長的文書,蘇大靖很順利的見到了肉豬大盤桂會長。

  蘇舉子天下有名,桂會長自然知道,眼看這儀表堂堂的讀書人做生意,內心也有點替蘇大靖可惜,言談之間就多了幾分客氣。

  桂會長給蘇大靖引薦了一個專養寧鄉豬的豬農。寧鄉豬不能養到太肥,也不能養到太大,豬圈天天清洗不說,現在天冷,還得鋪被取暖,十分費心。

  豬農開價一隻豬要三兩銀子,這可比京城的肉豬貴了三成,但蘇大靖現場試吃,覺得寧鄉豬的確好,即便是切片白煮,也是滿滿的肉汁跟肉味。他爹說過,想做吃的,食材最重要,食材不好,就算是御廚來也沒用。

  於是當下便跟那個豬農買了三十頭豬,又簽約一個月後請豬農再送三十隻到京城。

  忙活了兩日,姚州下起大雪,蘇大靖又在大雪蒼茫中趕路北上。

  他原本想一路回京,卻在經過湘州時想著,去看一下于清芷。

  雖然說他過年時期就會去于家求親,但他真想她,反正都來湘州了,繞一下路也不算什麼。

  反正他帶著三十隻寧鄉豬,本來就走不快。

  何況,他就是想看看于清芷。他聽枕流跟漱石說,于太太林氏對于清芷總是陰陽怪氣,他這回就是要光明正大的去看她,順便告訴林氏對于清芷客氣一點,她可是即將有夫家當靠山的人。

  ***

  蘇大靖命人快馬先行到于家告知,取得于家的拜訪同意——他原本以為是于老爺接待他,沒想到于家大陣仗,于老太太,于老爺,于太太林氏都來了,就是不見于清芷。

  他對於這個姑父放任續絃花用前妻的財產,很不以為然,但他既然要娶于清芷,未來兩家就是親戚,於是還是維持著基本禮貌。

  蘇大靖雙手一拱,「見過于老太太,姑父,于太太。」

  他這稱謂不得不說是有講究的,一句「于太太」叫得既不失禮,卻也表現出自己的態度。

  于老太太一臉和藹,「蘇舉子路上可辛苦?湘州這幾日也開始大雪了,路上恐怕不太容易。」

  「多謝于老太太關心,坐的是大車,還算穩固。」蘇大靖恭恭敬敬回答——要不是于老太太公平,替于清芷要回了嫁妝,恐怕事情沒這樣簡單落幕。她老人家對清芷好,所以他的尊敬也是誠心誠意。

  于老爺對於蘇家親戚上門,有點不明所以,但蘇家有錢,他對有錢人總是高看一眼,「不知道蘇二爺特別南下,所為何事?」

  「我是來見見清芷表妹的。」

  蘇大靖感覺自己講了一個禁詞,于家眾人突然不太自在,尤其是于老太太,那感傷太明顯了。

  他覺得有點不安,「清芷怎麼了嗎?」

  于老太太一聲嘆息,「清芷昏迷不醒。」

  「怎麼會昏迷不醒?多久了?可請了大夫?」蘇大靖十分關切地問。

  就見林氏幸災樂禍的說:「已經十幾日了,她落馬的病症沒有全好,十幾天前突然倒下,就再也沒醒過來,大夫說脈象亂得很。」

  蘇大靖腦袋嗡嗡響,清芷倒下?十幾天?還沒醒過來?

  尤太醫給她看病時,從頭上的大疤可以想見當初傷得有多嚴重,他以為那些都已經痊癒了,沒想到還有後遺症。

  想起于清芷喊他「大靖表哥」時的溫柔笑靨,蘇大靖很難相信,他們也才一個多月不見,他還等著跟清芷共度餘生呢,她怎麼會這樣就倒下了?

  「蘇舉子,你來得正好。」于老太太開口,聲音很是疲倦,「清芷倒下,給換了三個大夫都不保證什麼時候醒來。她現在手上有不少值錢物品,都是蘇家給的,就請蘇二爺把地契一併帶回去保管。

  「將來清芷如果醒了,讓她自己上門取。如果她不醒,就當還給蘇家,也算物歸原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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