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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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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三月節,市場休市,崔聞生不用去店面幫忙,直接派人到蘇家約人——他們幾個一起念書長大的都知道蘇大文最寵蘇大靖這個嫡弟,怕他讀書悶壞,有人相約,都是給個十兩二十兩鼓勵他出去走走。蘇老太太胡氏,蘇老爺,蘇太太也是一般心思,蘇大靖書讀得極好,前途不可限量。 京城中,讀書發瘋的人多得去了,蘇家人怕蘇大靖給自己太大壓力,以往同儕約他騎馬,遊湖,都是高高興興的送他出門散心。崔聞生跟蘇大靖一起上啟蒙學堂長大的,跟蘇家那是老熟人了,知道自己受歡迎,這才大膽約備考中的蘇大靖出遊。 春日雖然寒冷,但擋不住陽光,暖融融的照射下來,不穿披風也不覺得冷。 船夫掌舵,船婆在後面煮茶,料理鮮魚。琴娘彈著長曲,琴音裊裊,跟岸上的鳥鳴互相呼應,情景一派悠然。 崔家生意做得不錯,蘇家更是蒸蒸日上。兩個不愁吃穿的爺遊湖,崔聞生說了幾件兒子的趣事,然後兩人想起以前,蘇大靖就說起于清芷前幾日上京之事——都是一起長大的,崔聞生也認得于清芷,當然也明白于清芷對蘇大靖的那片心意。 崔聞生覺得太奇怪了,「我是有聽說過落馬後失憶的,我有個族親就是這樣。但他是完全不認得人,像清芷這樣認得蘇大爺卻不認得你,我倒是第一次聽說。」 「我這幾日問了幾家醫館,都說沒見過這種情形。但大夫們也都保守,只說自己學藝不精,無法醫治,倒沒人敢保證不可能。其中一位大夫說,這天下人數千萬,什麼情形都可能發生的,沒有一個大夫懂得所有病症。」 崔聞生點頭認同,「這大夫說得倒有道理。」 「我就是不明白,清芷連崔伯父的腳雨天會疼痛都記得,怎麼會忘了我,好歹一起生活了八年呢!我們天天一起上學堂,除了她學刺繡的時間,白天幾乎都在一起,我應該是她人生中最後忘記的人啊,怎麼會是第一個?」 崔聞生大力拍他的肩膀,「那樣不是正好,反正你也不喜歡清芷,還老覺得自己耽誤了她,現在她忘了你,你們就能各自婚嫁了。」 「這樣是沒錯,但我就覺得……」 「我懂。」 蘇大靖一臉奇怪,「我都還沒說,你就懂了?」 「懂懂懂,跟我一樣。」崔聞生笑嘻嘻的,「以前我整天跟蓉蓉打打鬧鬧,不覺得有什麼,後來有次被祁管家看到,跟祁太太打了小報告,後來蓉蓉就不打我,也不罵我了。我剛開始還覺得她終於不跟我作對了,覺得爽快,後來越想越沒勁,比起不理我,我更想念以前打打鬧鬧的日子,我姊姊說,我這是欠揍。」 蘇大靖噎住,「欠揍?」 開玩笑,他可是蘇大靖,蘇舉人,東瑞國開國以來最年輕的舉子,賀太子太師的門生預備人選,喜來飯館家的二爺,前途大好,他怎麼可能欠揍? 崔聞生樂了,「我當時表情跟你一樣,不敢相信,但想想好像也是!蓉蓉針對我時,我很煩,她不針對我了,我更煩!我姊姊說,我是愛上蓉蓉了,只是自己不知道,我又想了幾天,覺得好像是那樣,於是趕緊央求爹娘上祁家求親,這才有了我跟蓉蓉的好姻緣。」 「可,可我不是那樣。」太過驚訝,導致蘇大靖還結巴了一下,「我這四年來一點都沒想過清芷,偶然祖母說起她來信,我才會問一下她好不好。我是有點不甘心,但絕對不是喜歡她而不自知。」 崔聞生笑說:「但你這四年也沒娶妻啊!」 「我得準備考試,要怎麼娶妻?」 「跟我們玩樂的時間,經營家庭綽綽有餘。何況蘇家的事情有蘇大爺擔著,又不是讓你一邊賺錢一邊準備考試。」 蘇大靖搖搖頭,「就是因為家裡大哥擔著,這才不能娶妻。我今年二十歲,雖然是有個舉人的頭銜,但卻沒任何進賬,至今還讓大哥養著已經慚愧。要是娶了妻子,我妻我兒都讓大哥養,那成什麼話!」 「都是一家人,蘇大爺又不會計較。」 「我計較,一定要等我考上進士,有了派官,自己有了收入,這才能談成親。男人不養家,算什麼男人!」 崔聞生嘻嘻一笑,「我就不同了,讓我爹養,心安理得。」 蘇大靖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只能說每個人的志向不同,他不會因此看不起崔聞生,但也不允許自己這樣。 此時,船婆送上鮮魚跟茶湯。 蘇大靖夾起一筷子入口,現煮的魚湯就是鮮美。 他突然想起于清芷到蘇家的第二年七月,京城迎來了一年一度的七巧節,稍有家底的門戶都會租船上湖遊玩。 蘇家也給孩子租了一艘,用荷花燈布置,十分好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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