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總經理(38)_簡婕

三十八

　　Jeff的臉上蒙上一層霜，是在替老友感到不值，「我沒記錯的話，當時整個人瘦了一圈，胡髭滿臉的Woody氣若遊絲地對李紅說，『我對你付出了二十年，不如對方的二年——我認了！如果你真的認為他是你的幸福，那你就走吧！但是孩子是我的骨肉，我絕不會讓他去叫別的男人——爸爸——』」

　　「嗚嗚——」泣不成聲的她好想緊緊地擁抱Woody，給他溫暖。

　　「最後，李紅哭著說，『對不起——我就是不能讓孩子叫別的男人——爸爸，才要帶他一起走，請你原諒我！』，原來那個Woody疼入骨的兒子——竟然是別人的——」說到這最不堪的一段，Jeff也忍不住眼角泛著淚光，是男人才懂得慟！

　　而小周早已淚眼紛飛，痛哭失聲了！「怎麼可以這樣？怎麼可以這樣——」聲淚俱下地喃喃自語著。

　　Jeff仰起頭，拭著眼角的淚，「這一段晦暗的往事，Woody從不曾對人提起過，一直被埋葬在他的內心幽微深處，任它發臭腐爛，在輾轉難眠的夜裡爬上心頭，一吋一吋地啃食著他——」

　　小周的心揪著痛，在Jeff沉重的哀悼聲中，她忽然想到什麼似的拔腿狂奔而去，沒命地往前跑。

　　她只知道Woody正在那家義大利餐廳等她。

　　腦海裡，心窩底，念茲在茲的都是Woody那個憂抑、鬱鬱寡歡的身影——早就忘記她先前迷路的事了！

　　男兒有淚不輕彈的Jeff，含笑地祝福著他的老友，這一次，Woody真的找到值得付出愛和生命的女人了。

　　打烊的時間已經過了十分鐘了，義大利餐廳的收銀枱內開始有員工在抱怨了！

　　「那個客人是來這裡吃飯？還是來睡覺的？」

　　「對呀！都打烊了，還賴著不走，害人家不能下班！」

　　有人按捺不住了，驅使老闆上前去趕人。

　　中年歲數的老闆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悠哉地站在一旁，點了一支名聞遐邇的巴西雪茄，為這愉快的一天做個Happyending。「你們知不知道這種雪茄是全世界最貴的——」

　　「老闆——我們是請你去『送客』的啦！」

　　身材微胖又好脾氣的老闆，笑起來很福相，嘴裡吐了口煙圈，此刻的他，絕對是個快樂神仙。

　　只見老闆慢條斯理地說：「你們知道『他』是誰嗎？」

　　大家異口同聲地問：「是誰？」

　　中年老闆拿起手中的雪茄玩味著，「他是送我這支雪茄的人——」

　　「老闆——」員工們知道老闆酷愛雪茄，但實在是聽不下去了。

　　「而且——」人胖脖子就顯得短，老闆有點勉強地轉頭再看了一眼已經趴在桌上睡起來的「人客」，「他也是王子飯店的總經理！」

　　大家又異口同聲地發出驚歎，「啊——」

　　老闆像是在講古似的，「他是在等一個女人！一個他心愛的女人！」

　　大家都很好奇，「老闆，你怎麼知道？」

　　中年老闆咧嘴一笑，「我猜的！呵呵——」

　　幾個員工的臉上同時佈滿斜線，「呃——」

　　老闆意有所指地說：「看他深情守候的模樣，只有曾經用心談過戀愛的男人才看得出來！」

　　員工們又想噓他，但這時候，大門的鈴鐺響了！

　　居然還有客人上門！

　　「小姐，對不起，我們已經打烊了！」

　　這位趕來打烊的「人客」正是在城市裡迷路了快一個小時又捨不得花錢坐計程車的小周。

　　跑了大半個城市，問了路人甲、乙、丙、丁，最後總算氣喘吁吁地找到她和Woody相約的餐廳。

　　其實，她也沒把握Woody會不會等她。

　　一進門，她便急著找人，對服務生的攔截根本視若無睹。

　　直到焦慮的瞳孔在牆角的一隅發現了熟悉的身影，她更是旁若無人地沖過去。

　　幾個人高馬大的服務生想攔都攔不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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