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江昕 > 花翎姑娘 | 上頁 下頁
七


  花翎低著頭難過得說不出話來,好半晌,她才振作的深吸口氣。

  自己要學的事情真的太多,她得更注意才行啊!

  接下來的一整天,她就在擎天軒裡晃著,忙著和這裡的人認識,大部分的人都還算和善,不過她還是碰到像歐壽那種防著她的人。

  一天就這麼過去了,吃過晚飯,她趴在房間廊上的橫柱上頭。

  夜晚的擎天軒是那麼的安靜,晚風徐徐,吹走白天的悶熱。她住的地方是三樓,往下望去,軒裡的一切大都了然,底下的涼亭、旁邊的池子……還有一座她不能進去的小屋,她愈來愈喜歡這裡了,因為她有回到家的感覺……

  已經兩天了,她還是沒有見過自己的主子,明天,她一定要更早起,她會做一個令人刮目相看的好婢女!

  「天剛……」在飛龍居的會議室裡,歐少一看著在一旁研讀資料的銀天剛,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銀天剛抬起頭來看他,等他接續下文。

  「我是說,你年紀也不小了,是不是該考慮成家了?」

  天剛要不要成家根本不關他的事,可是太座大人急著想做媒人,他這苦命的相公只得從旁協助了。

  銀天剛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突地,他淡笑的搖搖頭。

  「是玉兒要你問的吧?」

  他瞭解自己的兄弟沒有那麼好管閒事。

  「唉!」歐少一歎了口氣,「你知道就好,快給我答覆吧,我好回去交差。」

  「家仇未報,我不考慮那件事。」說完,他又面無表情的將注意力轉回自己手中的東西上。

  聽到他說這件事,歐少一也沉默了。

  歐、銀、上官三家本是世交,就在十幾年前的一個夜裡,銀家夫婦帶著銀天剛到上官家拜訪,怎知上官家的仇人找上門來,銀家夫婦遭到無妄之災,死在那一次的滅門血案中。

  許是兩家夫婦藏得好,在歐震飛,也就是歐少一的父親趕到時,救出了年幼的銀天剛和上官曲,將他們帶回正龍堡,扶養長大,直到現在。

  多年來,正龍堡派出不知多少人力要找出當初那殺人的兇手;誰知道那人卻像是消失般,根本查不出一點消息。

  他知道,銀天剛會主動幫忙他處理外頭的事情,一方面是要分擔他的重擔,一方面也是要查出那幕後主使者。

  室內氣氛沉寂了一會兒,歐少一首先開口打破靜默——

  「不談這個了。對了,花翎還好吧?」

  花翎的事他也聽說了,不過,他覺得她不像是個會害人的女子,雖然她找天剛要做什麼他不清楚,但是他相信不會是壞事就對了。

  「花翎?」

  「你還不知道你貼身婢女的名字嗎?」

  「現在知道了。」銀天剛表面上神色自若,私底下卻想到昨天晚上所見到的畫面,一股熱氣直沖他的臉,他假裝不適的咳了咳。

  「怎麼啦?」歐少一關心的問。

  他搖搖頭,接著說道:「天色不早了,我該回去了,你也快回去陪嫂子吧。」說完,他收好手邊的資料,快速離開。

  天剛怎麼了?要走就走,怎麼突然多話起來?歐少一還來不及接話,就不見他的身影。

  平常他都是一句「我回去了!」然後轉身就走,怎麼今天……

  清明的雙眼眯了起來,這其中必有緣故,而且……歐少一笑了起來,他想,這跟那個花翎有很大的關係吧!

  不解自己的舉動為何如此反常,銀天剛蹙著眉頭往自己的寢房走去。就在他上樓轉身之際,發現一道銀色的光芒在前方閃著,借著月光,他知道那光芒是從花翎身上射出的,他無聲無息的走近她的身邊。

  這是……向來無波的臉上顯出驚駭,她手上的東西帶給他太大的震撼了。

  花翎歎了口氣,結束自己的冥想,將握在掌心的小瓶子給收進懷中,打算回房休息。

  察覺她的動作,銀天剛馬上閃進自己的房內,動作之快,根本令人察覺不到。

  銀天剛站在門後面,注意著外頭的一舉一動,知道隔壁的人兒已經就寢,他才又打開房門,來到她剛才所在的位置。

  總是不起漣漪的眼神發出一道銳利的光芒,他不會看錯的,她剛才手中拿的東西,正是他銀家特製的銀瓶,而她手上的那一個更是世上惟一的一個,黑底銀邊,蛇般的紋路是除了他父親之外,沒人做得出來的。十多年前,他父母被殺時,這個銀瓶便被那兇手奪走……

  她和那人有什麼關係?

  想起喪親之痛,銀天剛個性中不為人知的一面悄悄抬頭,一股復仇的火焰在他心中熊熊燃起,直射向房內的花翎……

  隔天,還沒有四更天,花翎就起床了,她希望今天能見到自己的主子。

  同樣的端著洗臉水來到銀天剛的房門前,她敲著門。

  這時,門突然打開,一股奇異的風襲來,將她手中的水盆打翻。

  「啊,怎麼會這樣?」花翎嚇了一跳,呆愣在原地。

  銀天剛穿戴整齊的走了出來,臉上如同以往般沒有表情。

  而他的出現,當然又將花翎嚇了好大一跳。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眯著眼,他不悅的開口,「這是對主子說話的態度?」

  主子?!這兩個字好一會兒才打進她空白的腦子裡。天啊!他……他竟然就是銀天剛?

  「對不起、對不起!」低頭的同時,她想起自己原先的任務。「我再去打盆水來。」說完,她匆匆忙忙的往樓下跑去。

  也不知道是怎麼了,每當她打好水走到銀天剛的房門前,手中的水盆就會無緣無故的打翻,這就樣,她來來回回好多趟,卻還是沒讓他洗到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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