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桔梗 > 不識夫君真面目 > |
|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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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很久沒人說他善良了,害他都快忘記當好人的滋味是如何。 心頭原本堪稱堅硬無比的牆,一座抵擋著外頭感情入侵的高聳參天的牆,似乎霎時有了一絲的裂縫,而始作俑者就是面前這個笑得可愛天真的小姑娘。 一個不知人間疾苦,不懂何謂歧視的姑娘,假若當初、當初他先認識的人是水綠,或許今日他應該會變得比較好一點。 「蘭主子,您怎了,怎麼突然變傻了?」水綠伸出小手在蘭藺面前晃了晃。 收回又差點跌落到過去的心緒,定神凝視著水綠,一把捉住她纖細的手腕,他在她的一雙翦水中瞧不到虛情假意,只捕捉到她眼底映著淡淡的擔憂,她是真心在關心他這個半途將她帶定的主子,而非虛與委蛇。 她的真摯碰撞著他的心,讓他的心中掀起片片漣漪,心湖在激蕩。 手下自覺的抬起觸碰著她細緻年輕的肌膚,感受著她的溫柔與善良,說他善良,倒下如說她吧!他的善良只不過是偶爾為之。 「沒事。」收回了手,他轉身繼續往前邁步。 「蘭主子,我們是要回家嗎?」既然她是屬於蘭主子的,那麼蘭主子的家在哪,她的家當然也就在哪。 「不,我是要趕往一座山。」 「什麼山?」 「……要等到了,我才知道叫做什麼山。」 他們五個異姓兄弟因山而結緣,因此相約在每年的某個日子在那座山上聚會,山下立碑為山取名則是他們那時結成兄弟時的一時興起。 聚會之日,會由最先抵達者在石碑上「山」宇前添加任何字,往後一年裡,這座山便以此命名,然後在下次聚會日之前,他們早已花錢請人更換新的石碑,並再用墨書題「山」字,等著下一個最先到達的人來為山取名。 這樣的趣味也持續了八年,從未間斷過,他們五兄弟的樂趣大概就在此。 每年相聚一次,替山換個名,然後來年再約定日子相見,他突然興起想要拿走今年的山名,因此才會提早出門。 連山的名字他都想好了,就叫做——賤山! 「哦!」水綠應了一聲。 原來蘭主子是要前往一座還不知道是什麼名字的山,說也奇怪,還要等蘭主子抵達後才知道山的名字,聽起來真是匪夷所思呢! 不過蘭主子往哪兒走,她就會跟到哪兒。 她真是個吃苦耐勞又耐操的好丫鬟,蘭藺十分慶倖買下她,但同時他也發現一點——水綠很能吃。 一餐吃掉五碗白飯絕對不是問題! 這日傍晚,他們來到一間食館,準備過一夜後明日再行上路,本以為跟以往一樣,頂著這張醜臉,到哪兒肯定都會成為被人注目的焦點,哪知這回他卻輸了。 打進入食館,雖說他砸下的銀兩夠讓老闆閉嘴上菜,但一等菜上了,白飯端來之後,眾人就再沒多瞧他一眼,只因他們更為驚訝的是:一名瘦弱的小姑娘竟然停,也不停地低頭猛吃飯,一碗接一碗,看得他們忘記了蘭藺的醜、忘記了自己還在用飯,注意力全落在水綠賣力的動作上。 真是個很能吃的小姑娘!已經是第五碗了說。 沒錯,他的外表竟然輸給了一個名副其實的小飯桶,害他這頓飯吃得很不盡興。 「蘭主子,您怎麼不吃?」 「水綠,你可真能吃。」他暗諷她。 「對啊!以前曾老爺子也是這麼說的,不過自從他老人家去世後,我已經很久沒吃飽過了。」想到曾老爺子對自己的疼愛與照顧,還教她識字、讀書,根本就像是在對待孫女的感覺,讓她十分懷念。 「是他們曾家虐待你、荼毒你,不讓你吃飯是嗎?」 「嗯,」小腦袋瓜歪著想了一會兒,「也不是,他們只是說沒做完事就不能吃飯,而誰教我太笨,事情永遠都做不完。」 雖然水綠只要失去注意力就很容易閃神,不過交代她的事情,她總是能辦妥,她的外表看起來是不太伶俐,但還算有點小用處。 「做哪些事?」 「早上要打掃整個客棧,還要去買菜;正午要幫著洗碗、洗杯子,客人一多,我也會充當小二;忙完後回曾府幫忙洗衣服,再幫廚娘煮晚飯,然後再洗碗;夜裡還要哄善良少爺的小小少爺入睡,就這樣了。」 就這樣?這根本是苦毒嘛! 一名小姑娘怎能日夜都做著如此繁重的工作,蘭藺想著想著,不禁鐵青著一張臉。「這根本就是超重的工作!」真替她感到不值。 「會嗎?但少爺說我以前太好命,他說我原本就是個丫鬟,當然得做丫鬟該做的事情,反正也沒關係,都已經過去了;蘭主子,您快吃吧!要不然飯菜涼了就不好了。」以前在曾府是不准主子與丫鬟同桌,她只能先等主子用飯完畢才可吃飯,沒想到如今,她竟能與蘭主子同桌,真幸福。 蘭藺頭微低,三大盤的菜幾乎見底,要他吃什麼啊? 瞧她依舊笑得傻憨傻憨地,一點也不會怨恨其它人,實在讓他有些欽佩,她真是個怪異又單純的丫頭,竟讓他滋生出一股想保護她的念頭。 保護?他還不曾動念想保護過哪個人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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