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桔梗 > 不識夫君真面目 > |
|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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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下怎會有人說他不醜呢?這可是有損他的面子。 他聽完之後,有點不爽,明明最醜的人就是他,為何她卻說他不醜?她的標準究竟在哪兒?莫非這小姑娘的眼睛有問題? 「客官,你只是長得比較不一樣而已,真的不醜。」笑臉盈盈,真心又誠意。 「是嗎?」這名叫水綠的姑娘一臉坦蕩蕩的表情,不過卻著實傷了他的心。「我希望我是很醜的……」 有人希望自己醜?真是怪事了,天底下果真無奇不有,她真是見識太淺薄。「客官,真正醜的人應該是──」 「水綠,走開。」水綠未竟的話語被逼得不得不前來的掌櫃給打斷。 半數以上客官連連爭相要離開客棧,笑話!他們可不是來欣賞被毀容的人,頓時什麼消暑的心情全都沒了,只想趕快忍住欲嘔的感覺逃離此處。 掌櫃的見狀,可容不得客官再陸續離開,只好鼓起勇氣來到被毀容的客官身邊。「這位客官,不好意思,這位子有人預訂了,恐怕、恐怕……」 掌櫃的始終跟客官保持一大步的距離,面色凝重、臉色發白,豆大的汗水不停自額頭流下。 水綠瞧見了,「掌櫃的,你流了好多汗呢!」頭一次瞧見掌櫃的也有這麼緊張的時候。 廢話!也不知這客官有沒有病,還得讓他親自出馬,他當然會怕了。 掌櫃那種一副想逃又不敢逃,眼睛瞠大,仿佛看見天底下最醜陋東西的表情,集厭惡、反感的心情完全反映在臉上──如此絕佳的表情才是他最想看見的啊! 跟這個傻傻站在他身邊壓根沒感覺,將他當成正常人般對待的水綠相比,他還是比較滿意掌櫃的表現,讓他很有成就感,他喜歡這間客棧的掌櫃,下次再有路過的話,肯定會再過來的。 「掌櫃的,真的有人預訂嗎?」她記得「悅迎客棧」只有二樓才有預訂座位不是嗎? 「水綠!」掌櫃的輕喝了一聲。「你先到後頭忙著,這裡有我處理就好。」真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丫鬟。 「我醜嗎?」每當他問這問題時,十個之中會有十一個面露恐懼的回答:是的,你很醜、很醜,非常醜! 而既然知道自己醜,就該好好待在家裡,為何又要出來嚇人? 若不是怕吐出剛吃下的食物,那些人大概還能繼續說下去,由此可知,世人仍是執著于這張根本不算什麼的面皮,只注重眼前所看到的,哼!他不屑。 他的臉若醜得不能見人,照道理,他該自卑地躲在家中足不出戶,免得嚇到人,但偏生他就是喜歡頂著這張醜臉逛大街,一面欣賞那些人厭惡的嘴臉,一面又能看清世人的真面目,對他而言,這樣的事情就跟吃東西維持生命一樣的重要,每讓他聽一回,他就樂一回。 說穿了,他就是賤! 這個「賤」字還是四哥贈送的,四哥的嘴毒,說起話來十句裡有八句是故意損人,剩下的兩句中,一句是無心損人,一句則是存心損人。 四哥說他是天生犯賤,老愛以醜貌去試探人心。 沒錯,他承認,他就是喜歡這樣做,這有犯法嗎?哼!他就是喜歡這樣,誰管得著? 「可是……」眼見客官人單力薄,若她不幫著,肯定會被趕出去的。「掌櫃的,曾老爺子說過來者是客啊!」順手指了指櫃枱的方向。 來者是客是「悅迎客棧」的訓條,出自曾老爺子手筆,那四字的匾額到現在還掛在櫃枱後方呢! 掌櫃的頭也不回,他當然很清楚自己每天站立的地方上頭掛著什麼,他瞪著水綠,咬牙切齒,心一橫,決定擺出更兇狠的模樣。「這位客官,實在很不好意思,這位子確實有人訂了,如今店內座無虛席,恐怕不得不請你離開…… 「上二樓雅座,那裡視野不錯,居高臨下,又可看見樓下街道的動靜,風一吹,雅座的簾子微掀,保證暑氣全消!」掌櫃嘿嘿直笑著。 真是拐了一個大彎說的話,等其它人也看見桌上擺著什麼東西後,統統會意了。 掌櫃的眼睛在看見黃澄澄的金子擺上桌,立刻將話給圓了回來,其速度之快無人可及,連原本一張臭臭的臉也立即堆滿笑意。 對嘛!這樣才對,除了以貌取人之外,還見錢眼開,這才是他所認識的世人。 他瞥了瞥還傻愣站在身邊的水綠,不免一嗤,這小姑娘應該只是個特例。 「呃……」見客官沒被趕出去,但掌櫃的臉可真僵硬呢!「掌櫃的,你笑得舒服嗎?」 廢話!當然舒服了,那麼大一錠金子擺在眼前,就算他重病在床,爬也要爬起來拿。「水綠,還不快帶著客官上二樓雅座,記得好生招呼,知道嗎?」呵呵笑著,他一點也不覺得自己笑得很僵。 「哦!是,客官請跟我來。」 他起身跟著水綠上樓,桌上的金子對他宛若幾兩碎銀,一點也不在意。 等客官離開眼前後,掌櫃的立刻將黃金收到櫃枱的抽屜內,真是好險,剛才沒將客人趕離,要不然這會兒可是失了個大金主呢! 「掌櫃的,你在好笑什麼?」曾善梅帶著丫鬟走進客棧。 自爺爺去世後,「悅迎客棧」便由他們兄妹打理,大哥外出,她當然得來巡視。 「善梅小姐,是客棧來了個出手闊綽的大金主呢!」掌櫃的眉眼仍是笑,光是那一錠金子就是一個時辰的收入了,他當然很樂。 一見到金子,就算客官穿得破爛如乞丐,照樣迎進門,哪還管得了他是美是醜。 「大金主?」曾善梅不由得看向客棧四周,哪來的大金主? 「在樓上,正由綠兒招呼著。」 曾善梅一聽,急忙問身邊的丫鬟自己的外表可好,見丫鬟說很好,她連忙款款上樓;曾家有錢又如何,爺爺一定會把大部分的財產留給大哥,她自然得快快幫自己找個有力的夫家才成。 既然有個大金主上門,她當然得好好把握機會。 掌櫃的雖是見錢眼開的人,但他說的話倒是不假,「悅迎客棧」的二樓果真舒服雅致,每個雅座都有獨立的地方,周圍還有白紗擋著,增加了點隱密性。 雖然少了旁人的指指點點讓他有些失望,不過看這環境舒服,他尚可接受。 「客官,需要點些什麼?」莫名地,水綠覺得這位客官有點怪,說是喜歡變醜,又不在乎別人說他醜,剛才當她聽見掌櫃的要將他趕走時,她發誓她真的有看見他那雙猶如黑潭般的眸子微微一彎,帶著濃濃的笑意,所以說,她真的一點都不明白這位客官在想什麼。 「你當真一點都不認為我醜?」 「客官,你真的一點都不醜。」她很認真肯定,還拼命點頭。 他比出三根手指頭。「這是什麼?」 「手指頭啊!」問題真怪,但客人至上,他就算想問她今天天氣如何,她也會乖乖回答。 「幾根?」 「豎起來三根,收起來兩根,總共五根,一根都不少。」 他比了比椅子,示意她坐下,但水綠婉拒。「客官,我不能坐下的。」 「我還沒點菜,你坐下我才點。」 「哦!好。」水綠乖乖落坐再問:「客官請問要吃些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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