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桔梗 > 燦爛人生 | 上頁 下頁 |
| 六 |
|
|
|
「江老師,潘老師,我是喬夕瓊,請多多指教。」她抬起頭,驚覺三個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宋曉翼拍拍她的肩膀,「臨風,阿潘,她是我新帶的。會唱歌,就是性格有些內向,膽子比較小,不太敢說話。」 「性格有些內向,膽子比較小,不太敢說話?」江臨風重複一遍宋曉翼的話,口氣含著一股不置信,「是這樣的嗎?」 喬夕瓊一陣心驚肉跳。他並沒有忘記五年前的爭吵。如果剛才在臺上只是推測,那現在已經是肯定了。 她微笑點頭,「是這樣的,江老師。」如果有錯,亦不是她一個人的錯。為什麼他表現出一副理所當然又正義凜然的模樣? 江臨風想不到她會直接至此,將從前一筆抹殺,口氣不覺轉硬,「宋哥,我覺得你的新人膽子一點都不小。」 潘若黎和宋曉翼再一次確定江臨風和喬夕瓊不對盤,心存疑惑,卻不能當面追問。 好好先生潘若黎適時打破詭秘氣氛,乾笑兩聲,「喬小姐,我可不可以和宋哥一樣叫你喬喬?我覺得稱呼你喬小姐很彆扭。」 「當然可以。潘老師,以後我可以向你請教嗎?」 潘若黎眼睛一轉,計上心來,從自己的名片夾中拿出一張名片遞給她,「沒問題,名片上有我的手機號碼和工作室電話。對了,我把我家電話和地址寫給你。如果你有問題,不管問題大小,你可以隨時隨地找我。」 名片一出,喬夕瓊和宋曉翼大喜過望。江臨風心存氣憤之餘還有一絲酸酸的意味。至於是氣潘若黎的濫情還是喬夕瓊感激的笑就不得而知了。潘若黎心中的小算盤已經開始撥動了,粒粒算珠劈裡啪啦地響,聲聲都預示著他即將要揭開江臨風失控變色的原因。 四人有喜有悲,各懷心事,繼續下來的對話反倒顯得有些多餘。 盛開的車子先行到來。 江臨風說了聲再見就上了車。從車窗望過去,潘若黎拉了一把喬夕瓊,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說什麼。喬夕瓊的臉正好對著他,透明的玻璃將她淡淡的微笑盡收眼底。 在江臨風看來,這個笑容有些諷刺。那個五年前經常開懷大笑的喬夕瓊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她面對任何人時的客氣微笑。 難道她已經忘記了從前的點滴? 潘若黎總算結束了談話,但關車門時仍不忘刺激江臨風,「喬喬,說定了哦。」 車子滑出。婷婷而立的喬夕瓊輕輕揮手,沐浴在陽光中的美麗臉龐散發著淡淡的光澤,淡黃色的裙擺隨著微風輕輕擺動。 這幅畫面將永遠留在江臨風的記憶之中。 潘若黎好心情地哼著喬夕瓊剛剛唱的《在天和海之間》,仿佛一點都沒意識到江臨風的焦急和反常。 江臨風咬牙切齒道:「你們剛剛說定什麼?」 潘若黎掛著他經典不變的笑容,白牙閃亮,「這是我和喬喬之間的秘密,不能告訴你。」 盛開聞言,大吃一驚,「阿潘,不會吧?我只是取了個車,你的稱呼就從喬小姐變成喬喬啦。我可不可以也叫她喬喬?」「沒問題,我現在和喬喬可熟了。只要我一句話,她甚至可以和我們共進晚餐,同賞夜景。」 江臨風按捺不住心中不斷升騰的怒氣,平日的冷靜早已跑到九霄雲外,「潘若黎!」 「風風,不要激動,有話好好說嘛。」 「說什麼?」他沒好氣地問。 潘若黎一笑,「說你和喬喬的關係。」 「我們沒關係。」 「風風,你不誠實哦。你們之間一定有什麼,至於是什麼我還不敢確定。否則,在錄製現場,我只不過對她開個玩笑,你就用力給了我一腳。接著把她捧上天,又把人家摔下地。你都沒覺得自己的情緒不對嗎?盛開,你是不是和我持相同的看法?」 盛開握著方向盤,就事論事,「臨風,自從喬夕瓊一出來,你整個人都不對了。」 江臨風閉上眼睛,右手用力揉著太陽穴。原本以為已經忘記喬夕瓊這個名字,卻不意輕輕的一聲呼喚,記憶奔湧而來。時光一幕一幕回轉,六年之前的那個普通的秋日清晨,喬夕瓊清脆如黃鶯的聲音喚醒了沉睡的他。 陽光一寸一寸剝落,她的帶笑容顏點亮黑暗,美麗異常。 彼時風華正茂,事業順水又順風,人生扶搖直上。一切似乎是註定的,姹紫嫣紅團團圍繞,一睜眼便見到了她。 江臨風出生在一個與音樂息息相關的家庭。爸爸是一名深受敬重的古典音樂指揮家,媽媽自幼學習鋼琴,無論是莫紮特、貝多芬還是海頓,他們的作品在爸爸和媽媽的詮釋下都有另一種意境。年長十歲的大哥江臨水完全承襲了爸爸媽媽的衣缽,自十五歲起便遠赴奧地利學習音樂。不用說,在一個大師輩出、古典音樂氛圍濃厚的國度,大哥主修的一定是高雅藝術。江臨風常常對朋友說,當他還在媽媽肚子裡時就已經開始聆聽大師作品了。此言絕對不假。因為,即使媽媽懷孕,她每天仍然堅持練三個小時的鋼琴,然後是爸爸的名家唱片,然後是大哥稍顯稚嫩但深具潛力的彈奏。大哥八歲登臺,在無數成年人各含審議的目光注視下,身著黑色小禮服的他面目冷靜,雙眼直視,一雙靈巧的小手在鍵盤上跳舞。一曲終了,全場掌聲雷動。嫺熟的技巧,不卑不亢的態度,小小年紀頗具大將之風。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