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桔梗 > 不再回首 | 上頁 下頁 |
| 二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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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沒有任何思考,在手尖傳來空洞感覺的瞬間,唐天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穿著睡衣就往外面沖。 大廳裡空無一人,根本沒有顧臨悅的身影。 心裡的恐慌驅散了唐天的理智。他抄起大廳裡的電話機正欲撥打顧臨悅的手機,突然聽到廚房裡傳來玲姐的聲音。 「悅悅,很熟練嘛。」 唐天放掉電話,邁開大步,目標直沖廚房。從廚房的木質雕花鏤空小門望過去,唐天看到了他這一生都不可能會忘記的一幕。 身著天藍色牛仔褲白色毛衣的顧臨悅圍著玲姐淡米色的圍裙,熟練地在一個圓形的蛋糕胚上裝點花色。冬日清晨的陽光淡而又淡,透過玻璃窗穿過她額前薄薄碎碎的劉海兒,在那張姣好面龐上投射淺淡的光暈,目光靜然,神情專注。白色的奶油經過漏斗在她靈巧雙手的操作下變幻成精美絕倫的花,一朵朵點綴在咖啡色的蛋糕胚上,製造出一個春日百花競妍的圖景。 玲姐嘖嘖稱歎,她卻一直沒有說話,忘我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以往那個快樂活潑頭腦中時時刻刻像缺根筋的顧臨悅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認真專注自我事業的自信女子。 她的嘴角輕輕翹起,她的眉毛彎若新月,她的笑容仿若經過雕刻。 這是顧臨悅真正的一面。外表單純,骨子裡亦有自己的愛好與堅持。 唐天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這個平日裡不睡到日上三竿決不起床的懶散女子,不用鬧鐘叫醒,不用他人幫忙,頂著初冬的寒意,在早晨六點鐘之前起床,只為了幫他做一個蛋糕。 做完裝飾,顧臨悅放下漏斗,拿張面紙清潔手上沾上的奶油。玲姐顯然很興奮,左看右看,毫不吝嗇出言讚歎:「悅悅,好漂亮啊。看不出你小小年紀做起廚房工作來比我一點都不遜色,有模有樣。你一定可以成為一個頂級的蛋糕師傅。」 「謝謝玲姐。」 顧臨悅低頭將面紙扔到垃圾桶,一抬頭,與立在門邊的唐天目光相遇。他在微笑,雙眸略略含著一股欣賞的意味。 「我可以將你的神情理解成欣賞嗎?」顧臨悅抬高下巴,像一個邀功請賞的孩子一般驕傲。 「不只是欣賞,簡直是刮目相看。」唐天的讚美溢於言表,徹底顛覆了他吝於直接誇獎人的嚴格作風。 顧臨悅雙手抱拳,躬身施禮,模仿武俠劇中的得意小女子說話的口氣:「多謝大俠賞識,小女子不勝感激。」 「不敢當,不敢當。」唐天同樣拱手回禮。 玲姐目睹兩人笑鬧,自己也哈哈笑起來。 回想起幼年以及青年時代,蛋糕在唐天的認知中一直是只屬於生日的。他並不喜歡,但也不討厭。但是,自從認識她之後,經過一年時間的耳濡目染,他從不吃蛋糕的習慣使其漸漸退出了他的飲食世界。或許是因為未能準時幫顧臨悅慶祝生日的愧疚,或許是阿偉出現帶來的危機感促使他想要進入顧臨悅的世界,他開口要求顧臨悅幫他做一個生日蛋糕。 他想要品嘗,想要知曉其中味道。一口咬下去,咖啡的滋味蘊含口齒之中,和著奶油的香甜,加一點澀澀的苦味,在唇齒之間搖盪。 味道很棒。是一種從未有過的體驗。 這不僅是唐天的感覺,亦是唐氏集團所有高層的評價。呵,身為一家公司的高層,可用喜憂參半這個成語來形容。所謂憂即是指遭老闆罵啦;至於喜,當然莫過於此時此刻了,竟有機會吃到老闆從家帶來的美味蛋糕。 更令人喜極而泣的是,老闆竟然放下身段與民同樂耶。看看看,快點看老闆,一口一口蛋糕下肚,眉開眼亦笑。眾高層有幸分得半杯羹,喜不自禁,嘴巴恨不得咧到眉角處。 嚴之述算是這群人中最最開心最最感歎上天憐惜的一個了。昨夜他攪動一池湖水,天氣大變,風疏雨驟,雷電交加,真真一夜無眠。今天早上提心吊膽趕至公司,小心翼翼察唐天言觀唐天色,惴惴不安。 哈哈哈,蒙主開恩,唐天先生一張俊臉上分明寫著雨過天晴,無風無浪。此乃萬事大吉也。他多端揣度,確定無礙之後才敢放心大膽地拿過一塊蛋糕吃起來。 哇塞!好味道! 今天沒有安排,送走唐天,顧臨悅上樓補眠。冬天的夜晚來得特別早,一覺睡起來,天色轉至灰暗。她懶懶起床,整整衣服,到樓下與玲姐聊天。玲姐正在進行大掃除,整個大廳裡亂成一團。 「玲姐,我幫你吧。」顧臨悅見狀,挽起袖子準備幫忙。 玲姐趕忙推辭。顧臨悅哪會聽她的推託之詞呢,拿起抹布就開始擦地板。阿天的女朋友如此事必躬親,玲姐立即放掉手中的抹布,急忙跑過來拉起顧臨悅,「悅悅,你饒了我吧!快放下,我自己可以啦。」 顧臨悅擺脫她的雙手,眼睛滴溜溜轉來轉去,「玲姐,我幫你嘍。反正我閑著嘛。」 「唉,怕了你了。」玲姐無奈道,「那你去整理樓上吧。樓上灰塵比較少,不會弄髒你的白衣服。」 「好啊。」顧臨悅一口應承下來,興沖沖跑回樓上打理房間。 她與唐天的臥室幾乎不用整理,唐天的書房一向條理分明,簡單收拾一下即可收工。顧臨悅玩著手中的抹布,正待舉步下樓向玲姐誇耀自己的高效率,冷不防發現在唐天的書房背後還有一個房間。 這個發現令她非常震驚。搬進別墅三個月有餘,她上下樓多次,一直沒有發現這個房間。她的好奇心悄悄作祟,催引著她的腳步慢慢移近那間神秘之屋。輕輕地扭動門柄,門,竟然開了。 一陣濃烈的玫瑰香味迎面撲來。 她打了幾個噴嚏,放輕腳步,走進房間。黑夜完全降臨,這個房間被一種濃墨重彩的黑暗籠罩。 伸手打開大燈,白色的日光燈冷而直接,直直地穿透整個房間。房間並不大,只有一張梳粧檯、一把椅子和一張床,但所有的裝飾以冷色調為主。深藍色的窗簾厚厚實實,完全隔開了房間與外界哪怕一絲一毫的交流;深褐色的梳粧檯上擺放著一些瓶瓶罐罐;床單也是深藍色的,整個房間唯一的亮色是那把白色的椅子,但白得刺目,藍得幽深。 神秘,是這個房間給人的第一感覺。 顧臨悅的手指在梳粧檯上輕輕摩挲,十指指尖沾滿點點灰塵。 從小啃著童話書長大的顧臨悅沒有一絲害怕的感覺,反而興致勃勃準備徹底清理一場。 「哼,終於讓我逮到玲姐偷懶的證據了。這間屋子比樓下大廳髒上十倍百倍,肯定是好幾個月沒有打掃啦。」顧臨悅一邊著手清理,一邊自言自語。 撤掉床單、枕巾與枕套,擦淨梳粧檯與椅子。她用力拉開厚重的窗簾,打開窗子,冬日清冽的晚風吹進來,玫瑰香味飄散在空氣中,屋子裡的空氣慢慢轉為清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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