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桔梗 > 愛在星光閃爍時 | 上頁 下頁
三十二


  三人一聽,長籲短歎,紛紛作惋惜狀。但這不過是前一秒鐘的事情,耷拉著的三顆頭顱在下一秒迅速抬起來,氣勢比之前更見高昂。

  「只要沒進禮堂就沒成定局。」

  「愛情沒對錯,搶過來。」

  「愛情沒有相讓的道理。」

  鐘無依閉上眼睛,搖頭,堅定地說:「不,我並不喜歡他。」

  欺騙別人,亦欺騙自己。

  進入初秋,天氣漸漸轉涼。天空更顯高遠,蔚藍色的天幕上飄著朵朵白雲,大片大片的,層層絮絮,開闊與柔美同在。

  醫院主幹道兩旁的法國梧桐愈發挺拔,濃綠的葉子慢慢轉化為淡黃色,少了一分清新,卻多了一分淡然溫和。

  這樣的季節與氣候恰恰象徵了鐘無依的心情,不似初始的冷然,心底漸漸溫和,面色多了一絲柔和,整個人看起來溫溫潤潤。

  即使有很多人懷疑她與嚴子越的關係,即使她自己也偶爾追問自己是不是喜歡這個人,但他們之間仍然維持好朋友的關係。嚴子越喜歡在晚上打個電話給她,聊聊一天的工作,叮囑她早上喝杯鮮奶,三餐定時,注意休息。每隔三五天,或是一個星期,嚴子越也會在看望受傷同事的時候到急診室看看她,開開玩笑,稱讚她越來越漂亮。她安心接受,淺淺回應,日子過得平淡而有味道。

  是真正生活的味道。

  這一段時間流行感冒風生水起,急診室的幾個醫師先後感染感冒病毒,處於一個剛復原上班另一個就倒下休息的狀況,真可謂你方唱罷我登場。他們幾個此起彼伏患感冒,鐘無依一直到最後都很正常,自嘲逃過一劫。

  星期六晚上,鐘無依上完晚班,在回公寓的路上突然覺得頭有些痛。她心知不妙,趕忙回公寓吃一片止痛片,早早上床睡覺,一夜之間咳嗽不斷。果不其然,第二日一早,她一醒來就發覺自己頭痛難忍,四肢無力,典型的流行性感冒症狀。

  還好,這個星期天輪到自己休假。她翻個身,繼而沉沉睡去。

  由於接到一個大案子,這個星期嚴子越一直很忙。從星期一到星期六,天天早上七點上班,淩晨一兩點下班回家,鉚足精神,集中整個重案組的兵力,全力深入調查。經過將近一個星期的浴血奮戰,終於撥開層層迷霧,擒得真凶。星期天傍晚,整個重案組籠罩在一片歡聲笑語載歌載舞中,上上下下群情激奮。幾個下屬拉著嚴子越不肯放手,非得要他犒賞下屬,請客吃飯兼唱歌。

  「嚴Sir,你看看這疊紙,統統是失蹤人口名單,我可是照著這個名單一個一個查的。最後呢,名單上的人沒漏掉,可是我的頭髮一把一把地掉呀。」

  「不錯。嚴Sir,你再看看這疊槍械持有者名單,比我這個月的薪水還厚呢。為了查清他們的底細,我的腿都遛細了。」

  嚴子越深諳他們的言下之意,大手一揮,甩出一句豪言壯語:「一會兒下班,歡樂時光,我請。」

  「嚴Sir萬歲,萬歲,萬萬歲!」男男女女夾雜的歡呼聲響徹整個重案組。

  「哎,嚴Sir,」李梅悄悄湊上來,小聲詢問,「鐘醫生好久沒有和我們一起玩了,今天晚上叫上她好不好?」

  一經提醒,嚴子越才意識到自己將近一個星期沒有聯繫鐘無依了。他掏出手機,一邊向外走一邊撥號,心中難掩興奮。等待的和絃鈴聲響了一遍又一遍,他撥了一次又一次,剛剛的興奮一點點退去,焦急一分分上升。

  終於接通了。

  他提高聲音,著急地問:「無依,怎麼這麼久才接電話?」

  「沒聽到。」那頭的聲音聽起來幹乾澀澀的,間或伴著一兩聲咳嗽。

  「你生病了?」嚴子越更加著急,雙腳不知不覺已經開始邁步,方向是警察局的停車場,「現在在哪裡呢?」

  「在公寓呢,只是小感冒而已。」咳咳咳的聲音不曾停止。

  「好了,不要說了。我馬上過去。你等我。」嚴子越不等鐘無依回答,立即切斷通話。說一聲,咳兩聲,這樣下去喉嚨還能要嗎?他發動車子,撥電話給徐徹,「徐徹,你帶他們去吃喝玩樂,賬單我付。」

  那頭的徐徹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雙眼張望,在辦公室裡搜尋嚴子越的身影。嘿,奇怪了,三分鐘前還在辦公室呢,一眨眼人不見了。

  「你沒在辦公室?」

  嚴子越無意多說,直接告訴他重點:「我在外面,一切拜託。」

  徐徹想再問清楚一點,嚴子越的電話已然掛斷。他擎著手機,百思不得其解。

  李梅樂顛顛跑過來問:「徐哥,看到嚴Sir了嗎?」

  「沒。你找他?」我還找他呢。

  「嗯。他剛剛打電話給鐘醫生問她要不要和我們一起玩。我想知道她來不來。」

  徐徹明白了,頓時給她澆一盆冷水,「鐘醫生不來,嚴Sir也不來。今天晚上我帶你們玩。」

  李梅當場愣住。好好的一場戲缺了男女主角,應該如何繼續?

  聽到門鈴響,鐘無依勉強爬起來去開門。門一開,嚴子越像一陣旋風吹進來,扶住鐘無依搖搖欲墜的身體,邊向臥室走邊問:「很難受?」

  鐘無依咳了兩聲,啞著嗓子說:「還好。」

  「逞強!」嚴子越安置鐘無依躺下,替她蓋好被子,自己在床沿坐下。鐘無依全身被他蓋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臉。仔細地看看她,一臉倦容,雙目無神,嘴唇略略發白,而且不時咳嗽。

  他忍不住伸手替她梳理額前淩亂的發,看得更清楚,心中越不舍。

  「什麼時候感冒的?怎麼不打電話給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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