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桔梗 > 愛在星光閃爍時 | 上頁 下頁
二十九


  「簡直是前所未聞。」

  電梯到達頂層,鐘無依率先走出電梯,一邊從手提袋裡拿鑰匙開門,一邊說:「你可以去陽臺看看,我說的是真的。」

  鐘無依的公寓非常簡單,所有裝飾以冷色調為主,分別是黑、白、灰三色。嚴子越環顧四處,深深覺得這間公寓就像剛剛認識時的鐘無依,性格鮮明,線條清晰,第一次見面便會給人留下深刻印象。

  即使時光流走,即使日轉星移,她依然會留在他的記憶之中。

  無法忘記,無法捨棄。

  一如刻在心裡的一枚刺。

  鐘無依轉身走進臥室,對著兀自出神的嚴子越說:「你先去陽臺,我換掉衣服就幫你沖咖啡。」

  嚴子越應了一聲,拉開白色的細砂窗簾,推開陽臺門,一眼見到陽臺上擺了一隻茶几和一把凳子,不由自主地笑了。

  也許,他是第一個進入鐘無依公寓的人呢。

  過了幾分鐘,穿著一身白色休閒裝的鐘無依端著兩杯咖啡走進陽臺,一邊遞給嚴子越一邊問:「怎麼不坐呢?」

  嚴子越接過咖啡,眼神瞟瞟陽臺上的擺設,笑道:「小姐,你預備我坐在哪裡呢?茶几上嗎?我是沒問題,不過我怕茶几會喊累。」

  鐘無依不好意思地笑了,把手裡的咖啡放到茶几上,轉身便向房裡走,聲音飄過來:「我去房間搬一把。」

  嚴子越一聽,趕忙放下咖啡,跟著她走進房間,制止道:「小姐,你沒看到這裡有個男人嗎?這種搬搬抬抬的粗活怎麼好意思讓小姐動手呢?」

  鐘無依這次倒沒有和他爭什麼男女平等,雙手從椅子上縮回來,非常合作道:「好,那麻煩你了。」

  「什麼叫麻煩我?本來就是我坐。」嚴子越一手提起椅子,想起什麼似的問,「你沖了兩杯咖啡嗎?」

  「對啊。」鐘無依答得理所當然。

  「噯,你別喝咖啡了。夜深了,喝咖啡會影響睡眠,明天還要早起呢。喝杯鮮奶吧,這樣比較好睡。」

  鐘無依不置可否道:「應該沒問題吧?」

  嚴子越堅持道:「你這醫生怎麼做的?不行,喝鮮奶。」

  鐘無依笑了,夜空映照下的笑容嫵媚無比,「不是我不聽你說,而是我的冰箱裡沒有鮮奶。」

  嚴子越看著她亮晶晶的雙眼含笑,閃閃亮亮,比夜空中的星星更美麗幾分,小退一步,「那喝杯清水吧。」

  「算了吧。我都沖好了,不要浪費。」

  「我退了一步,你也要退一步。大不了我喝兩杯。」嚴子越堅持道,「快點。星星都該回家了。」

  為喝咖啡還是清水兩人爭執不下,最後還是鐘無依宣告妥協,無奈地走進房中倒了杯清水。等到終於風平浪靜靜下心思看星星的時候,時間已然過去了十幾分鐘。

  唉,這兩個人啊,天生是浪費時間的好手。

  鐘無依把玩著手中的杯子,清澈透明的清水慢慢搖盪,「夜晚的星星真的好漂亮。」

  嚴子越喝掉一杯咖啡,轉而拿過另一杯,問:「為什麼喜歡看星星呢?」

  「你看,天上有那麼多顆星星,散佈在無邊無際的深藍色幕布上,一顆一顆閃閃發亮,美麗無比。可是,它們每一個都是單獨的個體,一顆一顆,相距甚遠,彼此孤立,遙遙相望。其實,我覺得自己在本質上與星星相同,孤單一個,仿若孤島。」

  腦中有句詩詞閃過,嚴子越記不起原文,只記得一句:「無依,沒有人是座孤島。」

  鐘無依自嘲一笑,「可我覺得自己就是一座孤島。」

  此刻的鐘無依顯得孤單又無助,小小的身軀蜷縮在椅子中,雙手緊緊握住玻璃杯,雙肩瑟縮。

  嚴子越的心有點點不舍,放掉咖啡杯,起身蹲在鐘無依身邊,抽掉她的玻璃杯,將鐘無依的小手包含于自己的寬大手掌內,沉沉開口道:「無依,你並不是孤單一個人,你還有我。只要你需要,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手掌傳來的厚實觸感蔓延至全身,一種置身于保護與安全中的感覺油然而生。原來有個人在身邊的感覺是如此美好,可以舒心,可以安心。

  不用想昨天的傷痛,不用想明天的煩惱。

  什麼都不想,只想握住這雙溫暖的手。祈禱時光停止,讓幸福的感覺停在這一刻。

  是的,幸福的感覺。

  不想欺騙自己,鐘無依知道,嚴子越帶給她幸福的感覺。

  徐徹實在是不得不佩服自己料事如神未卜先知的能力。

  星期天的野餐會,主角果然不是槍傷康復出院的自己,而是美女醫生鐘無依,以及對美女照顧周到的重案組組長嚴子越,以及那一群被美貌迷惑到不分東西南北不理青紅皂白的重案組隊員。

  可憐他這個重傷號,這次野餐會舉辦的真正緣由之所在,竟被那群沒有同情心沒有同事愛的傢伙扔在一旁。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自生自滅也!

  雖然先前預知一二,可事實真的發生了,一顆脆弱的心靈還是難以承受啊。

  鐘無依今天仍然是一套白色衣裝,未施脂粉,長髮只是隨隨便便梳成馬尾,未見一點裝飾。雖簡單若此,仍掩不住漂亮沉靜,美麗尊貴。

  唉,徐徹歎口氣。爭不得,爭不得,誰叫人家天生麗質呢?

  你看,那邊不正在上演一齣爭獻美人恩的經典劇目嘛。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