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桔梗 > 愛在星光閃爍時 | 上頁 下頁 |
| 十四 |
|
|
|
鐘無依慢慢閉上眼睛,自己對自己說,我要想想清楚。 嚴子越覺得右臂上的重量加重,低頭一看,鐘無依已然暈倒在自己懷裡。他看著那張漂亮的臉,毫無血色,蒼白得如一張透明的紙。齊湧上來的怒氣一下子消失得無影無蹤,他有些驚訝,呆呆地注視,沒有任何動作。 充當和事老的隋唐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也呆呆地注視鐘無依透明如水晶的臉。 那個清醒時分驕傲冷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鐘無依此時溫和,寧靜,她的長髮垂在半空中,面色宛如一個洋娃娃一般可愛。 蹬蹬蹬—— 蹬蹬蹬—— 蹬蹬蹬—— 走廊裡響起一連串的跑步聲,夾著一個清脆的叫聲:「隋主任!隋主任!」 欣欣一路從急診室跑到手術室,從走廊的一端看到隋唐和那天幫過自己的先生比肩而立,呆立在手術室門前不知道在做什麼。 「隋主任,有沒有看到鐘醫師?我聽說病人已經轉到病房了,她怎麼還沒有回急診室呢?」 隋唐慢慢轉過身來,指指靠在嚴子越懷中的鐘無依。 「啊!」欣欣大叫,「怎麼會這樣?你們兩個還愣著幹什麼?趕緊叫醫生!鐘醫師從早上八點到現在都沒休息過,中間只喝了三杯黑咖啡!」 「怎麼會這樣?」隋唐問。 「本來鐘醫師十點就可以下班了。但是,臨時來了一個病人,外科那邊不敢主刀,您又不在,鐘醫師只好親自上陣。上手術室之前她的胃就不舒服了。」 「怎麼不早說?」隋唐急道。 欣欣小小聲反駁:「您讓我和誰說?」 隋唐為之氣結,半天說不出話。 嚴子越心懷愧疚,打橫抱起鐘無依,邁開大步就向急診室跑,一刻不敢耽誤。 鐘無依。他叫著她的名字,自言自語道:你一定不要有事。等你醒過來,我一定向你道歉。 懷中的鐘無依仿佛只是熟睡,鼻翼稍稍皺起,煞是可愛。 夏日天晴。 早上六七點鐘的時候,太陽初升,橙黃色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照進病房,清新而明亮。徐徹沐浴在這一片夏日的陽光中,靜靜熟睡。 嚴子越揉揉酸痛的眼睛,大大地打一個呵欠。昨夜徐徹的手術做到淩晨四點鐘,之後他扯著鐘無依鬧了半小時,而後又看著隋唐幫她打點滴,確定她無礙後已接近早上五點。他拖著疲憊的身軀,急匆匆跑到病房等候徐徹蘇醒。 徐徹睡得很香,一張年輕帥氣的臉在陽光的照耀下,宛若精雕細琢而出的大理石像。嚴子越拉了一把椅子坐在病床旁,眼睛看著徐徹,腦海裡卻浮現出鐘無依暈倒後的臉。 晶瑩剔透,美麗而無害。 第一次相見,她說女人和男人沒有任何差別,男人做的事情女人一樣可以做到。所以,她不顧他的阻止,一個人深入險境。最後呢,她被搶匪拿槍指著走出來,臉色依然鎮定。 這是一次極其糟糕的相遇。以爭吵開始,以不歡而散告終。她不自量力,他固守己見。 第二次相見,她措辭嚴厲,揪住一個小小的錯誤,即使對方不斷道歉,亦不肯罷休。他沒有辦法不開口,即使這是他們爭吵的另一個開始。 這也是一次極其糟糕的相遇。以各執己見開始,以無疾而終結束。她咄咄逼人,他則越戰越勇。 第三次相見,她說請你不要懷疑我的能力。他說如果徐徹有任何問題,我一定不會放過你。所以,當徐徹昏迷著被推出手術室時,他一不小心把她弄暈倒了。 這又是一次糟糕的相遇。以缺乏溝通開始,以她暈倒他內疚結束。她太過自信,他太過擔憂。 歸根結底,他與她根本沒有建立起對話的平臺。各自生活於自己的世界,自說自話,自行其是。 她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呢? 嚴子越苦苦思索著這個盤旋在腦中不肯散去的問題,第一次產生不知所措的感覺。與一個人對話,與一個人相處,在他嚴子越這裡從來就不成問題。為什麼一旦遇到鐘無依,一切都變了樣呢? 一句清脆的問話從背後傳來:「嘿,他還沒有醒嗎?」 欣欣盈盈立于門邊,正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們。 嚴子越認出她是昨天晚上的實習醫生,立即起身,將自己的座位讓給她,禮貌而周到,「還沒醒。小姐,你請坐。」 欣欣連連搖頭,笑,「不用,你太客氣了,我只是過來看看。這位先生失血過多,估計下午才會醒。鐘醫師的醫術水平非常高,所以你不用太擔心。」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