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桔梗 > 愛在星光閃爍時 | 上頁 下頁 |
|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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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清努力按住心頭那股說不清理不明的感覺,收回視線,不甚在意地說:「我又沒犯錯誤,憑什麼罵我!在等待病患來的空閑時間說話不犯法。」 欣欣隨之附和:「對。醫師有什麼了不起,不必趾高氣揚。」 余中恒張張嘴,剛想說什麼,一眼看見林院長進來,立即轉換話題:「林院長,您有什麼事嗎?」 林院長只是沖他點點頭,徑直走向鐘無依,「鐘醫師,你辛苦了。還能撐得住嗎?」 鐘無依沉靜起身,神色如常,款款回答:「謝謝。我沒問題。」 林院長面有難色,斟酌再三,還是說了出來:「鐘醫師,我們剛剛接到電話。工商銀行南馬路分行發生搶劫案,需要一名醫生去救治受傷的人質和搶匪。情況非常緊急,但是,搶匪身上有炸藥,難以保證醫生的絕對安全。今天情況特殊,照目前來看,只能派你去。有沒有問題?」 鐘無依幾乎沒有思索,立即回答:「沒問題。我馬上準備出發。」 之前嘰嘰喳喳談話的欣欣和曉清面面相覷,不發一言。余中恒上前兩步,話未出口,就被鐘無依的回答截斷了。 林院長長長地歎口氣,一隻手搭在鐘無依肩上,口氣中蘊含著淡淡擔心:「鐘醫師,一定要注意安全。」 鐘無依點點頭,迅速轉身,吩咐三個實習醫生準備器具與藥品。一樣一樣現場急救必需品從她的嘴中滑出來,聲音穩定,思路清晰,幾乎可以用有條不紊來形容。而那三個年輕的實習醫生卻方寸大亂,手忙腳亂地聽從指示,機械地執行,無論如何抑制不住內心中慢慢升騰而起的恐懼。 林院長靜靜地看了一會兒,歎口氣,驀然轉身。 鐘無依是個冷靜自持的女人。 經過一刻鐘的對話,嚴子越成功地說服了搶匪接受醫生治療受傷的同伴和人質,情況基本上得到控制。 在等待救護車到來的間隙,嚴子越下達指示:「徐徹,確定飛虎隊能否準確瞄準搶匪。」 徐徹立即用無線電聯絡飛虎隊。幾分鐘後,他沖嚴子越搖頭,「他們已經盡力。但是距離太遠,準確率不到百分之五十。」嚴子越再次觀望四周環境。銀行大廳四處以透明玻璃方便採光,這樣一來,飛虎隊一旦靠近銀行極容易引起搶匪注意。這種情況下,硬攻的把握不大,只能靠勸服搶匪自動投降。 「徐徹,調查三名搶匪的詳細資料,越詳細越好。」他沉思半晌,最終決定以此打開缺口。 徐徹一回頭,看到一輛救護車呼嘯而來。 嚴子越拿起對講機,大聲喊道:「裡面的人聽著,急救醫生已經到了。請你們做好準備,他三分鐘後進入銀行大廳。你們有沒有意見?」 「不許攜帶武器!」一聲粗暴的喊話中張狂盡顯,但也掩不住濃濃的恐懼。 「我們保證急救醫生不攜帶任何武器,他的任務是救治你們的同伴和人質。同時,你們也要向我保證,絕對不傷害醫生。這是我們達成協議的前提條件。」 「好。」 商談完畢,嚴子越略一轉頭,一眼便看到站在自己側邊提著急救箱的鐘無依。暮春傍晚柔柔的風吹起她的長髮,一張眉目清明的臉安靜恬然,正一聲不響地等待他的命令。 有一瞬間,他的心神飛閃,直直地盯著鐘無依。大約過了一分鐘,他才回過神來,眼神梭巡,卻只看到一個女子。 嚴子越大吃一驚,聲音中透著不可置信:「拜託,你不要告訴我,你就是我要的急救醫生?」 鐘無依迎著嚴子越的疑惑眼神,輕輕吐出一個字:「是。」 「開什麼玩笑!」嚴子越的口氣嚴厲起來,「不行。你絕對不能進去。」 鐘無依眼眉一挑,「為什麼?」 「你是個女人。」理所當然的回答。 「但我同時是個醫生。」是鏗鏘有力的回答。 嚴子越將對講機扔給一個警員,向鐘無依的方向靠近一些,抑制住心中不斷上升的怒火,盡力放輕聲音:「我知道你是個醫生。但是,裡面的情況非常危險,搶匪身上帶有槍和威力十足的炸藥。坦白說,我不能百分百保證你的安全。」 鐘無依隨手撩起被風吹到額前的發,以讓自己的眼睛直視嚴子越,口氣依舊隨意:「如果是個男醫生,你就能百分百保證他的安全嗎?」 在說這些話的過程中,鐘無依的視線一直沒有離開過他的臉。所以,他可以清晰地感覺到她面色的平靜,看到她明亮有神的眼睛,裡面澄靜不含雜質,看不到恐懼與驚慌。他倒抽一口涼氣,因為她話語的直接與冷靜的口氣,深深地呼出一口氣,試圖勸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生死為何物的小女人:「小姐,對於你的問題,我的答案是不能。但是,男人就應該衝鋒陷陣,承擔危險和責任,而女人天生就需要被照顧。這是我為人處事一貫堅持的原則,所以我絕對不能夠讓你進去。」 「先生,女人和男人沒有任何差別,這是我從小到大秉持的信條。所以,今天我一定要進去。」 現場的警員你看我,我看你,紛紛為不怕犧牲不畏權威直接挑戰嚴子越的女醫生捏了一把汗。重案組組長嚴子越在指揮現場是絕對的權威,絕對的說一不二,命令是鐵,指示是鋼,這個深入骨髓的紀律信條整間西區警署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可是,今日天降紅雨,不知道從哪個石頭縫裡冒出這麼一個不知深淺的女醫生,直接違抗嚴子越的命令不說,還生生挑戰他堅持了二十九年的人生原則——男人天生要承擔危險和責任,女人天生需要照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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