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娟兒 > 不再忘了你 | 上頁 下頁 |
| 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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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很久……真的很久,我等得脖子都酸了,臉上的紅潮也退了,心裡想著:這個答案有那麼難說出口嗎?需要考慮這麼久嗎?我索性一抬頭,正準備要他別回答了,卻不期然對上他一雙憂鬱的深邃瞳眸,那眼裡有著眷戀不舍、有著哀淒悲楚,有著超乎年齡的早熟世故,更有著我不熟悉的堅決…… 「我不會和他搶你的……我……我是個沒資格喜歡人的人,你……你答應他吧!」 他的話像一把利刃,將我的心劃了一道傷口,又痛又酸的情緒冒了出來,淚珠在眼眶中打轉,我竭力忍住不讓它掉下來……這一刻,我懂了,我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了。但…… 「這……這是你想看到的?」我顫著聲音問他,再次作確認。他卻掉過頭去不再開口。「好!我會答應他,如你所願答應他。」 我賭著氣向他嘶喊,之後轉身爬下了消防梯,沖進房裡,撲倒在床上,蒙頭大哭了一場。 隔天,我答應了張柏宇。從那天起,我像是刻意的,帶著報復的和張柏宇出雙入對,毫不避嫌。我要時時刻刻提醒張無忌,是他將我推向張柏宇的,是他先放棄了我,不是我背叛了他。而且,我也不再需要護衛了,因為心裡的謎霧已經消散,留下的只是背上難看的刀疤和心口上那道仍在淌血的新傷。 第四章 張柏宇對我很好,好到讓我以為世上再也不會有人如此疼愛我了。 星期一到星期五早上,他會在站牌等我下車,然後我們一起走過林蔭大道,來個森林浴加晨間談心;他懂得很多,就像古人說的「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是個飽讀詩書的才子。 上課的時候,他會寫個小紙條,折成一顆小星星的樣子,趁老師不注意時塞給我。紙條的內容一律是——你要想我哦。看過後,我會將紙條又折回原狀,放進抽屜裡我特地準備的一個玻璃罐中。聽說有了一千顆有心人折的星星,可以向老天爺爺許一個願望。 每天中午,他仍陪我練習,但不管我吹得好或不好,他都很有耐心地告訴我「你吹得棒極了,我們再來一次」。有時候,我會任性、發發小脾氣,他卻總是溫柔地看著我、寵溺地揉揉我的頭,輕聲地說「都是我的錯,別生氣了,好嗎」…… 到了放學時間,他會陪我搭車,一路坐到我家那站,又陪我走過小巷回到公寓大門前,他才依依不捨對我說再見,然後我目送著他走出我的視線。他現在住的地方和我家相反方向,離學校也有一段距離,我去過一次,和他的人一樣,乾淨、優雅。 有幾次他送我回來時,我請他到家裡坐一下,順便吃晚餐,所以老媽對他印象也很好,只是怕我談了小戀愛,就顧不了課業及考試了。這一點我請媽咪放心,因為開學一星期,我就知道張柏宇的程度好得沒話說。 學校習慣在寒、暑假結束後,來個複習考,檢測我們在放假期間有沒有讀書。本來按慣例,本班的第一名應該是吳逸帆,第二名是鄭芳婷。但張柏宇以黑馬之姿奪下榜首,而第二名是張無忌。為此吳逸帆和鄭芳婷突然一改以往針鋒相對、爭分奪名的仇敵之勢,來個「大和解」,將炮口一致對外,誓言要洗刷前恥,奪回第一。不過,這學期都快過完了,他們兩人仍暫居三、四名,連張無忌都贏不過。 張柏宇知道我的成績在懸崖邊遊蕩,岌岌可危。所以自願替我補習,星期六、日他會固定在下午到我家,我們再決定是去麥當勞念書還是留在我家。有了他的幫忙,我的成績進步了,頭腦也開竅不少。 小珍總是帶著既羡慕又嫉妒的眼神望著我,私底下罵我拐跑了她們心目中的天神。像我這樣長相平凡、身材普通、IQ未過百的次等女孩,怎麼能配到長相英俊、身材高挑比例完美、智商一八。的優等男孩呢? 不要說她們懷疑,連我自己到現在都還不能相信——張柏宇是我的男朋友。 「為什麼是我?」有一次我問他。 「因為你善良、可愛不做作。」他說。 「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好到我不敢相信。 「因為你是『你』,因為你『裴琳』是世上獨一無二的,因為你曾經奮不顧身為無忌擋下一刀。」他終於說出真心話了。 原來他是為了張無忌,他為了感謝我對張無忌做的事,所以才對我那麼好…… 「所以你是為了替弟弟報恩,才對我好?」我的心裡沒有怨懟,反倒認為理所當然。 「不!或許一開始,我是存有這種想法,但和你相處後,我知道你是個好女孩,值得人珍惜的好女孩。我……我怕你會先喜歡上無忌,所以才……」他急切地解釋著。 原來張無忌說對了!他是怕我會喜歡上他的弟弟,所以借著那次機會,才先開口表白。可是,我的心早在不知不覺中淪陷了,它早已做了選擇,是我不能控制的。 我的心裡有另一個人的身影,卻接受著張柏宇的溫柔呵護,這讓我對他有一份愧疚和心虛,我深深對他感到抱歉,卻無力做些什麼,更不敢在他對我如此情深意重後,又開口拒絕他。 自從我和張柏宇公開交往後,我和張無忌像兩條並行線,不再有交集。早上他會刻意晚我一班車,中午也不再出現在音樂教室屋頂,下午放學更是避開我和張柏宇,不知到哪兒去晃蕩,總是到了深夜才回家。白天上課時,我們之間只隔著三十公分不到的走道,卻像隔著地球上最深的馬裡亞納海溝般,我過不去,他也不過來。 夜裡,我隔著十公分不到的牆壁,凝聽他何時開門回房,猜測他此刻正在做些什麼,是否也和我一樣,隔著牆想著我在做什麼。有的時候,我聽到長笛淒淒如訴的樂音鑽透了牆,飄進了我耳膜裡,那帶著悲切、思念和無可奈何的音符化成了一隻只螻蟻,啃囓著我心口上的傷痕,教它又痛又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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