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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平玨,柳姑娘好像快醒了,你過來看看吧!」

  方才他見之風沒事心中再度興起撮合平玨和柳絮兩人的念頭。唉,真沒想到柳絮竟是敵人派來的刺客,不過反正現下之風既沒死也沒中毒,只要她肯棄暗投明、改邪歸正,誰說他們兩人不能在一起?搞不好她進雪山派根本就是被雪山獨老所逼,有苦衷也說不定。

  當然嘍,如果皇上或之風真的出事,又或她仍執迷不悟的話,他對她再有好感也不會輕易放過的。

  言平玨猶豫了下,不知道該不該去看她。他此刻心情非常複雜,明擺著柳絮是行刺皇上、殺害兄弟的敵人,他應該對之嚴加拷問、毫不留情,可他知道自己無法用對待敵人的方式對她。

  還好他猶豫間,皇上便已起身對他和泠之風道:「之風既然無恙,我們就一起過去看看,也好問個清楚。」

  待三人走進隔壁房間,柳絮也正好醒來。她一睜開眼睛,看見五人或坐或站全盯著她看,不發一語地又闔上眼皮。

  皇上啞然失笑,這位姑娘還真是倔強得可以!

  他好言相勸,「柳姑娘,你把事情說清楚,若你身上真沒有解藥,就告訴我們之風身上的毒如何解,還有,你是受何人指使?只要你將來龍去脈交代清楚,之風也沒生命危險了,我們便不會為難你。」其實她暈倒後平玨已搜過她的身,的確沒發現解藥。柳絮躺在床上,依舊不張眼也不開口。

  「柳姑娘?」皇上又喚了聲。

  這回她霍地坐起,冷冷地道:「我既已落在你們手裡,身上有無解藥你們豈會不知?我早就說過,中了冰爪的毒是沒有解藥的,江湖上人只道雪山派武功惡毒,卻不知道究竟惡在哪裡、毒在哪裡。我今日就告訴你們,省得有人死不瞑目。

  她說這話時抬眼看了一下,然而目光所及之處卻不是被她指力抓傷的泠之風,而是言平玨。

  收回目光後她繼續道:「雪山獨老除了教徒弟功夫外,還從小餵食砒霜,一點一滴由少而多,日積月累的,我們體內的毒也就從輕至重,血氣中俱含毒性,如此一來,與人交手時只要打中對方,便可借內力將體內之毒傳到對方身上。

  「由於每人體質不同,所服砒霜多寡、時日亦都不同,生成的毒性也就不會一樣,你想,獨老可能費心一一調製解藥嗎?哼,對他來說,只要有利可圖,天下便無不可殺之人,他是寧願錯殺一百,也不會花心思去救一人的。」

  眾人素聞雪山獨老惡名,但想不到他居然狠毒如斯,對柳絮也不禁起了憐憫之心,要知道砒霜乃是劇毒,一丁點便足以令人七孔流血、暴斃而死,那獨老不知用了什麼方法讓門下子弟多年服食卻仍能活命,但可以肯定的是她這十四年來必定受了不少的苦。

  不過皇上還是不解,「那麼中毒者症狀為何?何時會發作?若之風中了你所說之毒,何以沒有任何中毒跡象,大夫把脈後亦說他脈象平穩,沒有異狀?」他相信她所被餵食砒霜之事,但仍覺得之風中毒一事值得懷疑。

  柳絮淡淡地道:「他中了我的冰峭爪,一開始沒什麼症狀,也不會有任何感覺,但最遲一個時辰內便會全身痙攣,氣絕身亡。」

  她此話一出眾人全放了心,知她說得煞有其事其實不過是想恫嚇他們而已。

  皇上笑道:「可如今兩個時辰都過了,柳姑娘,你還是說實話好了,之風根本沒中毒對不對?」

  糟糕!原來已經過了這麼久。

  見自己謊言被識破,柳絮咬住下唇,不發一語,但其他人也都有默契地不開口,打定主意要等她說明白。

  房裡彌漫著一股令她尷尬的靜默,不得已,她只好和盤托出,「我出手時沒有運氣,他只是被我指力抓傷,並未中毒。」

  「為什麼?」泠之風覺得她此舉于情於理都不通。她又低頭不話了,但臉頰上出現兩抹霞紅。

  其實除了當事人泠之風和言平玨外,另外三人俱已猜出她手下留情之因。

  皇上對言平玨道:「你跟柳姑娘談一談,看有沒有什麼地方可以幫她,我們先出去了。」

  安劍逮著機會更是不忘取笑,「是啊是啊,方才有人固然怒氣騰騰,可也不忘替『敵人』療傷。」他指的是言平玨先前為柳絮調息血氣一事。

  言平玨難得靦腆,他辯解道:「我是怕之風中毒,問不出解藥下落……」

  只是他說歸說,根本沒人理他,四人相繼走了出去,還好心地幫他把門帶上。

  頃刻間,房裡只剩言平玨、柳絮兩人。

  經過這件事後,兩人都不知該說什麼好,以致房間裡好半天地沒半點聲響。終於,柳絮抬頭望向言平玨,正好對上他的視線。

  「為什麼——」

  「為什麼——」

  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停住。言平玨比了個手勢,讓她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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