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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銀瀑,我該怎麼做才好?」她撫著馬兒問道,眉頭眼底淨是愁緒。

  銀瀑低鳴一聲,似乎也知道她的苦惱,安慰似的以頭摩挲她的頸窩。柳絮耐不住癢,噗哧一聲笑了出來,她邊笑邊閃躲,「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別再鑽了,好癢哦!」此時她笑靨如花,美豔的臉上流露出一股小女兒家的天真神態,和平時冷若冰霜的她判若兩人。

  「走吧,我們再跑幾回,活動活動筋骨,你被迫慢吞吞地踱了這麼些天的路,一定很不開心。」別說銀瀑了,她悶了這麼久也同樣覺得渾身不對勁,所以才會要求言飛讓她帶銀瀑出來走走。哼,她要不是目的尚未達成,加上實在想騎馬馳騁想得緊,才懶得跟他多費唇舌。

  在雪山堡那些難捱的日子裡,騎馬是唯一能讓她忘卻痛苦的方法。雪山地形險惡,稍有不慎便會摔落山谷,她偏愛策馬疾馳,唯有如此,她全副注意力才會盡一數集中在眼前崎嶇山道上;此時,除了狂亂的風外,旁的她再也感受不到了,不論是練功時師父的折磨,還是夜惡夢的啃蝕,所有痛苦及情感她都能借此釋放。

  她拍拍銀瀑,手一搭正準備上馬,猛然察覺身後傳來一道微細聲響,似是有人站在她身後。她立刻握緊手中長劍,不動聲色地轉過身,只見一人悄如鬼魅般站在她身前,離她不過五步之遠,白髮白須,正是當日命她前來行刺皇上的雪山獨老。

  「雁兒,現下他們對你不甚防範,你這招苦肉計真是用對了。」雪山獨老長須一撚,臉上淨是滿意之色,他沉吟了下,半命令半徵詢地問:「也差不多是下手的時機了吧?」

  她點點頭,並不說話。她在師父面前一向不多言,她知道自己的身份,獨老決定的事,哪裡有她置喙的餘地。

  「事不宜拖,時機既然成熟就儘快動手——」這幾天他暗中查看,也瞧出她多所遲疑,為免夜長夢多,此事還是速戰速決為宜,「我今晚等你消息。」

  今晚?那就是要她今晚動手之意……「是,師父。」她別無選擇,只能頷首應是。

  此時一陣馬蹄聲傳來,雪山獨老交代了聲後便迅速離開。

  不一會兒,便見安劍騎著馬從樹林裡奔出,看到柳絮後,便勒馬走到她身邊,開玩笑地道:「你出來好一陣子了,別是迷了路吧?」

  「嗯,我正要回去。」她拉住韁繩,腳一蹬便上了馬,動作既漂亮又俐落。

  安劍瞧她行動自如,亦十分開心,「看來你的傷全好了,不過還是小心一點好。這附近風景不錯,我們一邊走回去一邊看看。」醉翁之意不在酒,風景固然好看,可探她心意才是他真正目的,平玨不問,他可不能閉嘴。

  兩人於是騎著馬邊走邊聊,安劍說話間瞥見她所騎的白馬在陽光照射下瑩瑩生耀,不禁脫口贊道:「你的馬真漂亮,全身雪白疾馳如風,果真就像道銀瀑一般。」他說完後突地想起,一拍大腿,「你有匹銀瀑,平玨的黑馬叫金馬,金馬銀瀑,不正好是一對?」

  柳絮原先聽他稱讚銀瀑還笑容滿面,後來聽他意有所指,便板起臉孔瞪他一眼,叱道:「別開玩笑了!」旋即話鋒一轉,「我身體已經復原,也該向你們辭行。」

  不知道以退為進這招管不管用,但她瞧得出安劍似乎挺想要她留下。

  果然,安劍一怔,他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她傷癒離開是理所當然之事,可她走了平玨怎麼辦?他不是瞎子,平玨的異常舉止說明了他對柳絮有特殊情感,可是以平玨個性,加上他們現在身負保護皇上重任,公大於私,平玨一定會置個人私情為度外。

  不行,身為平玨的好兄弟,他可不能讓一段好姻緣就此錯過。

  他想了想,心中有了主意,「你跟我們一道不也挺好嗎?用不著那麼急。」如果她願意留下來,他就有把握說服其他人,既然他不是瞎子,皇上和子勁、之風也不會是,他們應當也看出了平玨的反常。

  「我怕耽誤你們,再說泠大俠一直對我不放心……」

  安劍打斷她,「唉!他就是那副死樣子,你別理他。」他胸有成竹地道:「如果你願意跟我們一同上路的話,我有辦法說服他。」他看著柳絮,等她回答。

  柳絮心中暗喜,但仍故意低頭考慮了一會兒,才緩緩點下頭。

  子夜無聲,柳絮放輕腳步探進皇上所住的房間。原本她計劃與皇上獨處時再行下手,可惜一直無此機會,而獨老已經囑咐她今晚動手,如此一來,她能下手的時機使只在皇上安寢之時。

  此時門外雖有四俠輪流守衛,但由於她就住皇上隔壁房間,從另一頭的窗戶攀爬進入倒是不易被發覺。

  果然,門外沒有絲毫動靜,床上人兒睡得也正沉。柳絮手握一柄短劍,緩緩靠近床榻;既然她一定得殺他,那麼她至少可以做到讓他死得一點感覺都沒有。

  走到床邊,她停下腳步,手起刀落——喀的一聲,她的劍尚未碰到皇上胸口便讓人給格了開!床上那人掌法快如閃電,以兵器擋住她刺出的劍後,隨即連發三掌,掌掌皆打向她的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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