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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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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個病毒猖撅的時代,我想你一定能瞭解的,何況現在的檢查既方便又快速,我想應該不會造成你太大的困擾……唔……」她的聲音消逝在他唇間,由他劇烈震動的胸膛,她知道他正邊吻她邊笑著。 他今天的心情真是莫名其妙的好。由他帶領著同陷陌生情潮前,恩雅心裡想著。 和任峰之間發生的一切……不是夢吧?恩雅深深地吸了口煙,再深深地吐出。 什麼時候學會抽煙的,已經記不得了,只知道有些折騰人的煩心時刻不靠著吞雲葉霧,還真過不下去。 白色氤氳的煙霧襯得小客廳裡溫馨的鵝黃色系列裝演更加如夢似幻,朦朧中,一個綁著馬尾的小女孩正因跌傷了膝蓋而淚流滿面,媽媽拿著藥水、繃帶小心地為她上藥,爸爸坐在身旁心疼地揉著她的發,嘴裡直呼著不疼、不疼。 煙霧徽去,溫馨的裝潢仍在,哭泣的女孩仍在原存哭泣,但保護著女孩心疼著女孩的人卻已永遠離去想那些又有何用?抹去頰上的濕意,恩雅撚熄手中的煙,重新再點一支。然而這房子處處是她十三歲前一家三口的溫暖記憶,思緒豈是說停就停,說不想就能不想的? 恩雅起身,似遊魂般存繞進廚房裡、流理台前,曾有媽媽身著圍裙的忙碌身影,當爸爸不時過去在她汗濕的頰邊印上一個吻時,媽媽總是笑得好美、好美。 她以後一定要像他們那麼幸福。 那時的她,心裡這麼堅定存想著,即使後來發生了許多事,爸媽恩愛的記憶猶在心底給她支持的力量。 但記憶會在淚霧中模糊,力量會隨著時光而消褪,一個人孤零零存走過來,她再也不確定自己要堅持的是什麼了。 十七歲時,離那件事的發生已過了四年,即使仍然厭惡男孩子近身,她卻喜歡上一個隔壁班的男孩子,她以為自己終於擺脫陰影,可以像正常女孩子一洋。 她曾經認為那麼強烈的喜歡就叫愛,然而,他想擁抱她的時候,她覺得渾身不舒服,他想吻她的時候,她卻噁心地不斷幹嘔,當她看見他受傷的眼神,她恨不得死。 人的思緒纖細到你無法想像,狠多的傷害是一輩子的,當你以為傷口已經好了時,其實它只是被很好地隱藏了起來,在潛意識中影響著我們的行為。 她慌亂地哭著問慧姨為什麼時,她就是這麼回答她的,她要她放輕鬆、慢慢來,找到一把屬於自己的鑰匙,把心結徹底的解開。 十九歲時,她是人人稱羨的第一學府大學生,出色的容貌令她受到眾多男人的仰慕追求,但她還是討厭男生靠近,只是她已經成熟到可以用自己的意志力強壓下那股厭惡,也懂得用微笑替代臉上會有的反感。 她又戀愛了,是同系的直屬學長,當他牽她的手,她可以教自己忽略那股不適,當他抱她,她也可以要自己強忍下推開他的衝動,當他輕碰她的唇時,她說服自己一切都很好,但當他試圖將舌頭伸進她的嘴唇時,像可怕的夢魔一祥,舊事重演。 怎麼可能愛一個人卻無法接受對方的親密碰觸呢? 她怨、她恨,她曾經真的想死。 如果她不是那麼懦弱、膽小,她應該是死的了吧! 她怕愛,真的好怕,她怕看見對方發現她根本不能愛的樣子,她怕看他們充滿了難堪的心碎和鄙夷的眼神,再教她看一次那樣的眼神,她一定會崩潰。 不想再愛了,親手斬斷任何可能萌發愛苗的機會,她小心翼翼地不讓自己愛上人,更不容許任何人愛上她。 冰山美人也好,冷感美女也罷,冰冷讓人麻木,冰冷讓人容易遺忘曾經熱切的盼望,冰冷沒什麼不好,至少比起熱騰騰卻血淋淋的傷日,沒什麼不好。 這病算是愈來愈嚴重了吧!二十七歲的自己'變得連愛也不會了。她籲了口煙,冷哼地笑。 慧姨說她需要一把鑰匙,她指的會是一個她絲毫不愛,卻可以分享親密行為的人嗎? 八年了,她再也不希罕什麼鑰匙了,反正她也已經忘記何謂正常的自己,對男人不由自主的反感也幾乎成了她生命裡的一部分。 她不知道任峰是不是她的鑰匙,解不解得開她為自己上的鎖,他是也好,不是也好,她只卸道她受夠了。 她受夠了永遠都是孑然一身的自己,像永無止境的折蘑。 她是人,她也有欲望,在孤單脆弱的時候,她也渴盼一雙堅強臂膀的擁抱。 多少個夜裡,她想像自己置身於疼惜備至的懷抱裡,又因得不到而淚流不停、難以成眠,多少個讓夢魘活生生驚醒的時分,她哭喊、她厲吼,希望有一雙溫柔的手拭去她的淚,告訴她,她沒有對不起任何人,她原是不該走上這樣的命運。 但這些她心底渴望得發痛的卻是她身體所無法接受的,這不是對她整個生命的莫大諷刺嗎? 她的身體願意接受他,那就夠了。 不用擔心著夢魔重現,那就夠了。 他夠花心,不久的將來,他也會有個妻子,最重要的是,他不會將心放在她身上,她不用害怕他會因愛上她而受傷如果這輩子她都註定無法再愛人的話。 若他真能扌丁開她心裡的結,教會她愛,那最好不過,也許她會心碎,但心碎總比沒了心好。 為愛而性對她而言是行不通的,那就看看她能否為性而愛吧!就算最終將萬劫不復又如何?反正她原本就在水深火熱中了。 「哈哈哈……」恩雅拭去眼角的淚,笑得怎麼也停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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