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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唯一能想得到的答案是:他已心有所屬,和她的小姐一樣。

  當然,這種事得求證了才算數,但顯然沒有人打算為她解惑。

  下人都是憑主子喜好行事的,江老夫人雖然寵她,畢竟在山莊裡的日子不多,江老爺和江夫人雖然接納她,但他們在山莊裡的時間更少,既然江子滔擺明瞭不喜歡她,下人一個勁兒的排擠她,對她有禮卻冷淡,也是無可厚非的事。

  而江家不比陳府,她觀察了下便發覺下人散漫得多。院落整理得不算乾淨,花草也早該做修剪,不知為何亂成如此,主子的放任她能理解,畢竟他忙於事業。

  但總管呢?顯然總管有未盡之責。

  總之,以她打理陳府這麼多年的眼光來看,這兒需要大肆整頓一番。

  但不急,既然無人誠心誠意當地是他們的女主人,她自然沒必要雞婆地將事情往身上攬。

  在陳府每日從早忙到晚,想好好讀本書常要等到夜深人靜時,這般沒事的悠哉生活就這麼過下去亦無妨,尤其在她發現望水居書房裡的一大片藏書後。

  非但無妨,這樣的日子一輩子過下去她也不會吭一聲的。凝香揚起了朵閒適自得的笑,暫且合起桌上的書冊,起身憑欄眺望。

  迎風亭位於她所居的望水閣旁,她喜歡這兒,因為這地方不但光線充足、視野良好,更因地處高處常有徐徐微風吹拂,就算日正當中,也不會給人酷熱之感。

  正當她閉眼感受撲面而來的一陣涼風時,假山另一頭的喧鬧聲亦順著風勢而至,凝香皺了皺眉頭,突然一陣尖叫聲伴著不容錯置的落水聲響起,她的心躍至胸口,連忙提裙狂奔下亭,饒過假山,一眼便瞧見正在池塘中載浮載沉掙扎著的身影。

  「請大夫!」她狂吼一聲後,毫不遲疑跳入水中救人。

  好冰冷的水!這是凝香的第一個感覺,北方天候不比南方,雖是夏天水溫卻低得多,她奮力游向漸飄漸遠的女孩,在拉住她的同時,察覺女孩已無意識。

  對這情況,凝香不知該慶倖多些還是擔憂多些,雖說江南多水澤,危機四伏,當地長大的人打小便擅泅水,但她曾聽說過有人為了救人,卻反被對方無意識的掙扎給一同拖下黃泉。

  在眾人的幫忙下,女孩先被抱上岸,她在一雙手的協助下氣喘吁吁的上岸後,只聽見眾人爭相尖叫著她已沒氣,凝香隱約記得她大吼了一聲要他們讓女孩平躺,她壓出女孩胸口中的水後,完全不顧眾人的驚呼,以口對口為她送氣,直到女孩嗆咳一聲開始呼吸。

  眾人訝然無語的望著這一幕,直到有人哇的一聲嚎啕大哭了起來,凝香隨手接過一旁的人遞過來的披風將女孩裹緊,再接過一件披風裹住自己因濕透而曲線畢露的身子後,四周的影像總算進了她的眼。

  跌在地上狼狽縱聲大哭的是她的丫環雪青,雪青跪爬到奄奄一息的女孩身邊緊緊抱著她,一名丫環陪在雪青身邊,兩頰上亦滿是清淚。在他們旁邊站著一個年紀較大的婦人,她的身邊有兩名丫環及一名男僕。退至兩步遠距離外並不時竊竊私語的則明顯是後來圍觀的人。

  「誰的錯?」凝香話裡有抑止不住的顫抖,因為突來的救人舉動,更因正熊熊燃燒無法遏抑的怒火。

  「是張嬸!」雪青嘶啞著嗓子憤恨的指在旁觀看的婦人。

  凝香望向婦人。她記得張嬸,她是伺候表小姐薛瓊蘭的奶娘。

  「她犯了錯。」即使知道凝香是少夫人,張嬸仍不卑不亢的說著。

  「她犯了什麼錯?」

  「她差點就摔碎了莊裡頭最名貴的富華翠瓶。」

  「所以罪該致死?」差點!只是差點摔破一個花瓶!凝香深吸一口氣,以控制自己想動手殺人的欲望。

  「我只不過輕推了她一下,是她自己不小心跌落池裡的。」張嬸將責任撇得乾淨。

  「她說謊,她是故意的!」雪青涕淚縱橫的指控。

  「你們說呢?」她目光淩厲的環視其餘四個當事者。

  婦人兩旁的丫環連忙低頭,男僕一臉不知所措,雪青身旁的丫環為難的咬了咬下唇後,顯然決定豁出去了。

  「我看見張嬸很用力的推了雪紅一把。」

  凝香將淩厲的目光調回張嬸身上。

  「我只是要稍微教訓她一下而已,這池溏那麼淺,根本淹不死人,而且阿忠也來了,根本不會有危險。」張嬸仍死鴨子嘴硬。

  「你就是阿忠?」凝香看向那不知所措的男僕。

  「奴才就是阿忠。」他恭敬地回道。

  「你什麼時候來的?」

  「回少夫人,就在少夫人為雪紅送氣的時候。」

  「依你趕來的時間看,你認為雪紅會如何?」

  「回少夫人的話,依奴才趕來的時間,雪紅早已溺斃在池水裡了。」

  聞言,眾人皆倒抽了口氣,阿忠繼續說:「多虧有少夫人,雪紅才福大命大的逃過這死劫。這池水雖淺,但底下全是爛泥,沒人能在裡頭站得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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