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黃朱碧 > 縱情狂龍 | 上頁 下頁 |
| 二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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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師妹,你給我出來!」草實在大長,加上樹蔭濃密,一時之間她竟遍尋不著尹似水,「師妹,你出來,咱們有話好商量嘛,其實我剛剛那掌並不是真的想打你,我以為你應該閃避得了,哪知才幾個月不見,你功力竟退了一大截,所以怪來怪去,還是該怪你自己。」 又等了約莫半炷香的時間,四野依舊寧謐悄然。寄柔情再沒耐心窮耗下去,便破口大駡。 「你再不出來,休怪我冷酷無情!」雲時,但見闐黑樹影下劍光閃閃,一下一下地往草叢亂砍亂揮。 躲在矮灌木叢後的尹似水,如被針紮,全身肌膚都縮緊了,心頭突突狂跳,額上冒出豆大的冷汗。 驀地,一劍刺將過來,好死不死地正中她的右臂,她強忍住椎心的痛楚,惶急掏出手絹,在寄柔情收回長劍時,適時地、悄然地抹去劍柄上的血漬。 「怪了,難不成她會飛天遁地?」寄柔情本要施放毒氣,逼尹似水乖乖出來就死,但繼之又想,毒經在她手上,任何毒粉、毒散又豈奈何得了她? 「師妹,我知道你就躲在附近,別以為不出聲我就沒法把你揪出來!」寄柔情說到後來已心緒浮躁,「你再裝聾作啞,休怪我用無形散、逍遙丹、極樂粉、穿心刺對付你。」 尹似水咬緊牙關,靜屏氣息,不為她的妖言恫嚇所動。她師姐的為人她最瞭解不過了,她一向說到做到,甚至做的比說的還狠還絕。 糟糕!五臟六腑怎挑在這節骨眼攪動了起來? 尹似水強忍不住,大口喘息了一下—— 「哈!原來你躲在這——」寄柔情揮動長劍,決意取她的性命。 「住手!」朱向晚不知自何處冒出來,替尹似水格開了這一劍。 兩人陸續拆了十餘招,寄柔情已知這個男人的功力武藝在她之上。 「小師妹,你何時又勾搭上了這野男人?」 「啪啪!」這兩下巴掌快如閃電,將寄柔情打得涕淚橫流,「滾!」 「有種就報上名號。」她是有仇必報的真小人,受此奇恥大辱,怎可摸著鼻子逃走, 「朱向晚,隨時候教。」他無心理會寄柔情,只倉皇地走到尹似水面前,「夫人,你的傷勢如何?」 「走開,你不需要在這裡惺惺作態。」尹似水認定漢皇是他特別請來對付她的,這如假包換的騙徒,休想再獲得她的信任。 「夫人,你誤會了,我……我是身不由己。」 「夠了,你走,我不想再見到你。」尹似水警惕恐懼地頻頻後退。 「原來你是太子座前的四大護衛之一?」寄柔情嬌笑地攀扯關係,「那咱們應該同屬自己人,我是尉傑將軍的——」 「我說了,滾!」即使賀嘯天的副將他也沒放在眼裡。朱向晚一心只想勸服尹似水回去好好向漢皇賠罪求饒並幫大夥解毒,其餘的—— 猛一回眸,他不禁大吃一驚,這女人,怎地和尹似水長得如此神似? 「你是……」 「寄柔情。」她嬌媚地笑得極盡風流,「你家夫人的雙胞胎姐姐。」看朱向晚對尹似水敬畏有加,她馬上見風轉舵,換上另一種嘴臉和藉口。 趁朱向晚和寄柔情談話之際,尹似水躡著足尖,偷偷潛行離開,不久來到了海湧橋畔。 「我妹妹偷了家師的秘笈,令家師大為震怒,特地派我前來取回。」寄柔情說謊不打草稿,「不如咱們合力逮住她,我取我的秘笈,你帶走她的人,誰也不妨礙誰。」 朱向晚沉著面孔,冷冷瞟向她:「你對付我家夫人的手段倒不像骨肉手足,反而更似累世仇敵。」 「喲!你誤會了,其實我——」 「我再說最後一次,滾!」 「喂,你怎麼——」 朱向晚被她煩透了,不等她發完嬌嗲,已速擊數掌,逼得她倉促逃竄。 待回眸,方知尹似水已奔向舟楫如梭的西湖。 「夫人,請留步。」他輕功了得,幾個縱躍已然趕至。 「不要過來,再要苦苦相逼我就從這兒跳下去。」她一腳跨上橋礅,顫顫巍巍的身子,于煙柳斜陽中,仿佛輕風淺拂,便要掉進湖底裡去。 「你千萬別想不開,如果夫人執意不肯回去,至少把解藥給我。」 「你不也沒事,何需解藥。」那種「無傷大雅」的迷魂散,只要一兩個時辰,藥效便會自動消失的。 朱向晚因知道尹似水的「絕招」,已早一步捂著口鼻預防萬一,之所以沒事先知會漢皇,實在因著內心矛盾的情結——他一方面必須效忠漢皇;一方面又不忍加害尹似水,徒然背負背叛太子李鈺的罪名。 「我……漢皇龍體——」 「不要提他,我不想聽!」做皇帝有什麼了不起?其卑鄙無恥的行徑更是要不得,「你回去,告訴他!不用來找我了,我與他就此恩斷義絕。」 尹似水脫下絲履,珍重地系在腰間,然後,她把心一橫,挺身躍入湖內—— 「夫人!」朱向晚大叫。 那絲履載浮載沉,淒婉如一聲嗚咽。 「夫人,你太傻了,事情並非全然無可挽回呀!」完了,她腹內尚有少主的骨血,這……怎麼辦才好?! 朱向晚憂急交加,奈何他不諳水性,只能束手無策地看著她,緩緩地、緩緩地……沒入水中。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如夢初醒,驚慌地呼叫旁人幫忙搶救。 冷月半殘,忽傳來禪院鐘聲。 李鈺磐石一樣,端坐青龍椅,暴怒的黑瞳閃著駭人的鷙猛幽光。 朱向晚跪倒叩首在案前,等候李鈺賜他一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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