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黃朱碧 > 縱情狂龍 | 上頁 下頁 |
| 二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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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原來已經這樣晚了。抬頭只見滿天星斗,發著清冷的光亮,李鈺訝異地凝睇,從未見過如此燦爛的星光。當他在皇宮大內時,甚至不曉得夜月也可以這麼美麗的。他的歡欣喜悅在七歲那年,就付諸東流,一去不回了。 近二十年來,他甚至不曾有過發自內心的笑,恨,取代了他所有的知覺。 她的出現,無疑點燃了他生命中的一線曙光。他曾經懷疑那只是一種原始的、獸性的欲望,過不了多久,它就會慢慢燃成灰燼……他的熱情會逐漸消褪…… 事實正好相反,它越燒越旺,摧枯拉朽的火舌幾乎無所不在,教他片刻都無法或忘她熾熱的身軀。 她是無可取代的。 李鈺淺酌手中的美酒,思緒翻飛如濤。子夜了,山莊內外一片死寂,面向氤氳朦朧的湖光景致、冷雨紛飛,他澎湃的思潮,依然沉澱不下來。 有誰相信,他正這樣熱烈地愛著?她無謂的語句、矜淡的神態,像把利刃刺進他的五臟六腑,不可思議地激起一陣莫名的快感! 陰霾灰暗的心湖,迅速劃下懾人的驚歎! 從第一眼……或更早以前?總之她贏了,一場不像賭局的賭注,他把自己全數典押上去,結果是沒能全身而退。儘管有雙翻雲覆雨手,一味強裝悍戾輕狂,卻終究墜入十里迷障,走不出邪魅的誘惑之林。 殘酷的是,她愛自由更甚於愛他,且三餐粗食,猶自得其樂。多怪異的女子!錦衣玉食,華宅珠寶,童僕如雲不好嗎?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她居然狂妄地說不要? 其實她要的,只是她貪心得更加可惡,她陰謀揚惑他放棄江山,陪她縱橫天涯,暢遊五湖四海,她的野心天理難容! 他生平最恨貪得無厭之人,竟中邪也似的愛上她的永難饜足。使壞也能像她這麼理直氣壯,簡直罪該萬死!她怎麼敢?他的理智一定被蒙蔽了,才會洞察不出其中的道理。 穆子左、朱向晚他們一定都急壞了吧?才會左一句叮嚀、右一句勸諫,要他師法歷代明君將相,提醒他女人是禍水,切莫一錯再錯。 哼,這些人還敢誇口善解君意?他沉迷了?不,醉臥美人膝是他的手段,醒掌天下事才是他的終極目標。 因為對自己絕對信任,所以能夠不拘泥小節,不縈懷得失,不計較後果。江山美人,他一樣也不肯放棄。 一聲酒嗝,驚醒了寤寐中的人兒。 「你幾時回來的?」尹似水眨著倦眼。 他衝動地抱住她,環向她的腰,什麼也沒做,就那樣緊緊抱著,心貼著心,仔細感受彼此的每一下心跳。 「你喝了酒?」一身酒味,嗆得她不飲欲醉。 「嘔」,全然無備地,她竟吐得稀裡嘩啦,吐完之後胃裡仍翻攪得好難受。 「吃了不潔的東西?」他鬆開兩臂的廝纏,探了下她的脈搏——「咦!」 「怎麼?」倚在他懷中,抬眼睇視他,他深沉黑幽的眸不知在思忖些什麼,微斂的眉宇有著欣然的喜色。 「我還不確定,明天叫向晚幫你請個大夫,詳加診斷。」 她的臉過度的潮紅,應是激動後所造成的。 李鈺抱她至廊外透氣,夜幕籠罩的庭院影影幢幢。陣陣芳菲香氣,伴隨紫霧白煙,宛似催情的春藥,十分誘惑。李鈺深情款款吻住她…… 尹似水伸手拆掉她頭上的髮髻,一發一發相繼抖落,她用力向後輕攏,長髮在冷風中陡地飛揚。頭仰起,閉上雙眸,整個人豁出去……環住他的手臂使勁地,讓自己貼近他的唇,自動獻出自己,索求得比他還饑渴。怎麼會這樣? 李鈺大喜過望,熱情回應,兩人幾乎融成一塊…… 的聲響源自他們左側的矮木叢之中。尹似水都察覺到了,他不可能不知道。但他根本不予理會,變本加厲地挑勾、撩撥。 盈盈月光自葉縫處篩落地面,四周宛似灑了金粉的太虛幻境……教人欲罷不能…… 他另含機心,破壞此良辰美景。尹似水在他眼中看到自己,和一襲豔紅的襦衫裙。 「你在做戲給誰看?」 不願當他的幫兇,她霍然起身,逃入房中,用被褥把自己上上下下裹得密不透風。 尹似水從沒那樣憔悴過,無精打采地,啥事都提不起勁。 晌午時分,朱向晚十萬火急地將李鈺請了出去,至今炊煙嫋嫋仍不見回轉。 「小姐。」是彩衣,李鈺特地將她調來,專門服侍她,「快隨我來。」 「不要。」她猶如撒嬌的孩子,執意往被子裡鑽。 「來嘛,包准你看了心曠神怡!昏睡症一下子好掉一大半。」彩衣說得眉飛色舞。 尹似水懨懨懶懶地掀起被子一角:「敢騙我就要你好看。」她根本凶不起來,虛張聲勢,反而顯得滑稽。 短短數十天,大夥都知道,這位少夫人是甜嘴姐兒豆腐心,罵人舌頭還會打結呢。 「快,往這邊,在後花園。」 咦!這……五月天了,哪來滿園的桃紅醉人心扉? 一陣風驟然掠過,粉紅紛飛的花瓣「淋」了她一頭一臉,尹似水倉促兜起裙擺接住…… 「我以前沒見過呀,幾時種的?」她開心地跑入桃花園裡,徜徉在一片花海之中。 「昨夜。」瞅見她綻放的美麗笑靨,彩衣不覺看得癡了。 「怎麼可能?」一夜之間,誰有本事令「滄海變桑田」?除非是神仙變的。昔時只聽過武則天命百花一夜競開,沒想到他也…… 「這世上,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彩衣笑得神秘。 「他?」他昨夜寅夜方歸,莫非就為了這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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