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黃朱碧 > 縱情狂龍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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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我與你無冤無仇。」她只是想過平凡人的生活,難道這也是奢求? 「我不是要害你,我是要愛你。」這也錯了嗎?他乃人中之龍,愛一個女人何難之有?她的抵死不允,簡直可惡透頂! 「愛?」多麼陌生的字彙。尹似水不信他,她師父說的,越英俊的男人越會騙人。 他尤其惡劣的是,連謊話也不肯費心編好一點,這麼粗淺幼稚,隨隨便便就想拿來誑她,分明當她是小笨蛋,「你的愛太貴重,我要不起。」 「要不起也得要。」大紅嫁衣望入眼裡備覺刺眼,他慍怒地三兩下撕成碎片,擲向窗外。 尹似水被他這招無影掌嚇得大氣都不敢喘一下。他不僅脾氣粗暴,性情無常,而且……危險。 「我沒有欠你,不該受此待遇。」 「你有,是你上輩子欠我的,這輩子你得用一生來償還。」如果一生他仍嫌不夠,李鈺會毫不猶豫地連她的下輩子及下下輩子也全部奪走! 「我不要!」 「由不得你。」李鈺有恃無恐,一把將她拉往軟墊,霸道地強佔她的身子。 「你無恥、卑鄙!」她用力推擠他,可惜力道大小,根本是螳臂擋車。 「既然你已如此認定,我還有什麼好顧忌的。」 「你是壞人、惡棍,你……」她不擅吵架,想了半天想不出更惡毒的字眼,四肢卻已遭受他強大蠻力的鉗制。她因為疼痛,忍不住低喘嚶嚀。 「污蔑親夫,該當何罪?」 「你不是我的丈夫,我沒跟你拜堂,沒跟你成親。」天,他居然啃咬她的頸子,尹似水疼得捧住他的臉龐,「不要,求你……」 「拜堂成親?容易。」 他不舍地鬆開她,將之推進被窩裡,然後在她額際深情地一吻:「咱們今夜就成親。」 鑲著雕花彩色琉璃的諮議堂,廊外小小的花園打理得十分美奐絕倫;孑然聳立當中的吟風亭,四周種了數十株胡枝子花。適逢炎夏,百花燦放,樓前樓外姹紫嫣紅,美不勝收。 一隻四時彩卉屏風隔著,亭內圍坐四人,穆子左、朱向晚、陳武周和薛仁杲。他們卻心事重重,根本無心欣賞此良宵美景。 「怎麼阻止他?」朱向晚打破沉默地問。 穆子左搖搖頭:「阻止得了嗎?」李鈺做事鮮少獨斷獨決,他不肯找他們商量,就表示已無挽回的餘地。 「這算什麼?尹似水將母儀天下,成為未來的皇后?」吃了近十年的朝廷俸祿,陳武周從未如今夜這般心緒惶惶,食不下嚥。 「她比我想像的棘手多了。」朱向晚喟然長歎,一臉沮喪。 尹似水令他最難應付的是她始終不爭不搶,甚至死命地想逃。一個無欲無求的女子,能用什麼方法打擊她,讓她知難而退? 「這不合禮法。」太子大婚原是多麼神聖且莊嚴的事,怎可如此草率倉促的決定。 「可見少主心中亦是矛盾糾葛。」朱向晚道,「既然他不願張揚,此事便不需登載於史冊,那麼……『它』便僅僅流於形式,用來安慰某人罷了。」 「堂堂一國太子豈能心存狎戲,儘管她只是一名身份卑微的江湖女子。你身兼史官,竟發此謬論?」薛仁杲素性木訥耿直,是非對錯絕不容許胡亂混淆。 朱向晚被他指正得面紅耳赤:「我是不得已的。」他下意識的,冷峻的目光再次投向小樓頂。 「皇上派來的使者,明日即將到達,此事鐵定瞞不了太久。」穆子左委實不敢想像,當漢皇得知李鈺不按皇室禮法娶了個名不見經傳的女子時,會震怒成什麼樣子。說不定他們四人都會受到牽連。 「瞞?」朱向晚沉著嗓子冷笑,由袖底取出一隻加了緘印的信封示與眾人,「這是少主寫給賀大人的,裡頭清清楚楚告訴他,要他儘早幫賀嬋娟另擇佳婿。」 「用意呢?少主想宣告什麼?」陳武周糾緊濃眉。 「無非氣一氣皇上罷了。賀大人不會將尹似水放在眼裡,朝廷方面也不可能坐視不管。」 「怎麼管?如果那些老傢伙管得了少主,咱們還會在這兒坐困愁城?」 穆子左半邊俊臉沒入林蔭之中,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覺一股陰冷。口氣如往常,低沉而淡漠。 「子時到了。」薛仁杲提醒大夥。 李鈺禦點的良辰吉時。 眾人默然互望一眼,心情沉重地回到大廳之上。 他睡著了嗎? 尹似水抓過袍子包裹住赤裸的身子,躡足滑下床,雙眸不敢多看他一眼地低垂著,仿佛只輕輕一瞟,她辛苦設防的心牆就會決堤一般。 躺在床上的男人是最脆弱的,她只需略施毒散,就可取他性命。可,為何下不了手? 酸楚爬上強裝堅強的心頭……不,她沒有,她沒有愛上他,絕無可能! 被自己紊亂的思緒嚇得驚心動魄的尹似水,匆促穿好靴子,打開房門想到外頭透透氣。怎料,一打開門,乍見門外、廊下佇候著十余名侍女,她們全是昨日臨時雇來的喜娘,而今日…… 「夫人早。」居首的侍女年歲較大,五官服飾也較正式,她朝尹似水盈盈欠身,行了個萬福,「早膳正準備妥當,請示先用餐,還是先沐浴更衣?」 「呃,」她羞赧地瞧了瞧,昨兒太過激越,裡衣猶微涼地透著濕潮,「先沐浴吧。」 澡堂位於寢房後斜側,氳氤的水氣彌漫四周,讓她得以掩飾些許的不自在。 「你們先退下,我自己來就好。」難得擁有一方沒有他的小天地,她不要有被監視的不自在感覺。 戰戰兢兢褪下衣物,滑入足以容下五六人的木盆裡,一陣前所未有的舒坦催眠也似的襲上四肢百骸。好舒服!隔著朦朧水霧,她用力而仔細地將身子搓成粉紅的鮮嫩顏色,然後將手腳抬至鼻間嗅聞,奇怪,怎麼還有他的味道?不信邪,再用力一點,她不要無時無刻籠罩在他的陰影之下。像驅逐惡魔般費勁地洗,她不惜再三蹂躪那雪白的肌膚,良久,那濃烈原始的氣息依然揮之不去, 是事實如此,抑或心理作祟?會不會在潛藏的心靈深處,已允許他佔有一席之地? 竹簾輕啟,銀光瀉入一抹修長的影子。是侍女來催她出去用膳?尹似水小嘴一撇,不悅地別過臉,難道她無權決定什麼時候吃飯,什麼時候就寢或沐浴? 許久沒有聲響。走了?來人還算知趣,一旋身,不禁怔在原處,悄然低呼了聲。晶眸凜然睇向眼前和她一樣裸裎的男人。 他揚起唇角,臉上泛著喜悅的光彩,雙瞳燃起兩簇欣喜的火花。 尹似水立即像驚弓之鳥,往水中一沉,只露出小小的臉蛋。此刻的她如出水芙蓉,在銀光瀲灩下,更添嫵媚風華。美得令他屏息。 曾幾何時,飛揚倨傲、目空一切的鐵漢心中亦湧上萬縷柔情?這是一種未曾有過的情愫。 他邊緩緩移近,邊以炯炯的眸鎖住她。「過來。」猿臂一伸,伊人已偎在他懷裡,「學著做一個賢慧的妻子。」 他總能輕而易舉地介入她的生命,自私專橫地不問她喜歡與否、要或不要。 尹似水被他拽住長髮,身子無助地向後仰,由著他恣意親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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