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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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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他果然是裝的,這像是個餓得四肢無力的人嗎?甄貞七孔冒煙地瞪著他好半晌,決定將計就計。 「毅哥哥,我不行了。我……」身子一歪,不偏不倚地跌進楚毅懷裡。 「貞兒,你怎麼啦?」楚毅慌張地緊緊抱住她。 龍翔飛見她手足垂軟,面色慘白,也駭然的以為真是師父把她給嚇壞了。 「我……生平……最怕老……老鼠。」雙眼一閉,竟暈了過去。 「昏過去啦?」這麼不禁嚇?龍翔飛大失所望地皺眉撇嘴歎大氣。原以為他的好徒兒幫他找了一個旗鼓相當的「玩伴」,哪曉得道行根本不夠看,真掃興! 少了甄貞陪他鬥嘴,龍翔飛變得安靜多了。跟著楚毅走出地道,來至發光石所在的位置,費神研究良久,仍不明白它何以能解除楚毅身上劇毒的溪蹺。 「以後有機會再來仔細探查,現在先選命要緊。」他問,「你抱著這娃兒,泅水上去是不可能的,往另外一邊說不定還有出口。」說話間還不忘戳甄貞一下,看她醒了沒。 壞心腸的老東西!甄貞舒舒服服地躺在楚毅身上,忽地被他的「一陽瘦指」激得差點忍俊不禁地笑出來。 幸虧她裝死的工夫很到家,只一丁點小緊張,馬上恢復冷靜,還能翻個身,把臉埋人楚毅胸膛,盡情汲取他身上散發出男人專屬的,那種原始的野烈氣息。 「會不會很累?」趁龍翔飛不注意,她低聲問楚毅。 「不會。」楚毅回得一點也不吃驚,可見他早看守她是佯裝的。 「毅哥哥,」甄貞好生內疚,玩這不人流的小把戲,實在有損她即將成為楚夫人的高尚形象。 「躺好,若是被師父發現又吵個沒完沒了。」他為圖耳根清靜,寧可抱著她走。 「找到了,找到了!」龍翔飛開心但刻意壓低嗓門地說,「雄霸天那老賊絕對沒想到,咱們會走得神不知鬼不覺。」 「義父,小心!」一道人影隨著楚毅的警告迅捷來到近旁。 這兒是淩霄堡的後院,花影掩映中,赫然出現的人正是雄霸天。 歷經一番辛苦折騰,竟已過了卯時,外頭晨哦普照,將人與花樹的影子全拉成長長細竹狀。 甄貞嚇得魂飛魄散,回眸看楚毅,他倒是相當沉著,緊抿的薄唇和深幽的星芒,似乎正思忖著逃出去的萬全法子。呀!好俊,朗朗烈日下的他,果是少年裘馬,風采昂揚,教人心焉嚮往。甄貞不自覺地臉泛潮紅,心口撲撲狂跳。真是要不得!瞥首見龍翔飛也是如臨大敵,好皮玩笑的滑稽樣盡皆藏起,換上來的是一張老謀深算,憂心仲忡的臉龐,她才歉然地收住盂浪的心性,認真忖度該如何逃過今日這場劫難。 這麼緊急危難的當口,再要裝模作樣好像就太過分了些。甄貞知趣地從楚毅溫馨的懷抱滑下地面,但身子依然緊偎著他。 「現在怎麼辦?」她壓低嗓門問。 「誰?」那聲音雖然細如蚊納,仍難逃雄霸天敏銳的聽覺。 甄貞經他大聲一吼,驚驚得張大的嘴連合起來都不敢,明明非常喘促,卻只能分斷分次小口小口呼吸。 「究竟是誰在那兒裝神弄鬼?」 眼看雄霸天就要發現他們了,甄貞料想,一旦讓他見著了龍翔飛和楚毅,他們三人勢必惟有死路一條。於是她立即義無反顧地將楚毅師徒推向一旁的花叢。 「先救老前輩離開要緊,雄霸天由我去應付。」除此之外別無他法了。 「不——」楚毅方啟齒,旋即被龍翔飛點住啞穴,強行拉往更後邊的矮樹叢躲藏,「識時務者為君子,大丈夫何患無妻。」 「嘿,你…」人家可是捨命相救耶,說的什麼跟什麼?早知道這帶老頭這麼不講義氣,就該把他留在地洞裡喂老鼠。 「哪來的宵小,再不出來,當心我一刀斃了你。」雄霸天拔出長劍,淩厲刺出—— 「雄幫主,是我。」繁花中款款地現出一個嫋娜的儷影。 「貞兒?你怎會在這兒?」他一見甄貞,狠戾之氣便全消,「這麼大清早的,當心著涼。」說著將身上的袍子脫下為她被上。 在水中泡了一陣,又在地洞裡胡闖了數個時辰,她的發g已經松垂,長髮散亂覆額,幸好隨身帶著一條手絹,將就地系上,竟意外地多出幾分懶懶的嫵媚。 雄霸天不知是看著她的人,抑或她烏亮如錦緞的秀髮,兩眼似遭木樁釘住了,直直地眨都不眨一下。 「清晨的花兒露珠未退,最是美麗。」甄貞欠身一揖,嫣然道。 「你喜歡這玫瑰和紫蘭?我全部送給你如何?」言談間,他兩眼仍怪異地盯著她的發梢看。 「喜歡,尤其喜歡一陣春風吹過,落英灑個滿懷的景象,如一腔鮮紅的情淚,只有愛過的人才知曉的淒美。」甄貞靦腆道,「這是我娘告訴我的,她喜歡花更勝於我,唉,真是不孝!這麼多年以後,我對她的記憶卻僅止於此。」 「令堂……她是怎麼死的?」這句話問得有些唐突,雄霸天不好意思地解釋道,「我只是好奇,沒別的用意,若是不方便你可以不說。」 甄貞盯著他不知急於掩飾什麼的臉,忽地有些憂館,為什麼這個人人皆可殺的某雄,在她面前始終表現得慈眉善目,溫文和藹? 「無所謂,」甄貞低首瞥了下楚毅師徒藏匿的樹叢,確定他兩人已安然脫身,才重重籲了口氣道,「我娘是得了一種怪病,大夫說那叫心病,得用心藥醫。」 「你爹不曾設法?」他小心試探,希望多瞭解她一點。 提到「爹」這個字,甄貞胸口便不住地隱隱作痛。 「我沒有爹。」為什麼要告訴他?這個秘密她一直埋藏在心底,連楚毅和唐冀都是到了許久以後才知曉,她竟脫口說與這大惡魔知道。莫非餓昏頭了? 「誰都該有父親的,你怎會沒有?是不是你娘說了,你忘了?」 「才不,我娘從沒提過我有個爹,她閑來無事總愛坐在簷前廊下,叨吟著相思如扣之類我聽不懂的話。」 「相思什麼?」雄霸天突然激動地抓住她的手肘,「你娘她思念的是什麼人?是你系在發上這條手絹的主人嗎?」 「你…」甄貞不明所以,訝異於他粗魯的舉動,「我豈會知道她思念的是誰?這手絹是我娘留給我的,哪有什麼主人?你快放開手。」 「對不起,嚇著你了?」雄霸天如同呵護一個孩子似的呵護著她。 「算了,我要……回房休息了。」這人怪怪的,還是少惹為妙。 「也好,你許多故舊好友,正在房裡等著你呢。」 怎麼可能?除了楚毅沒別的人知道她在這兒呀!」 「你指的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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