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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他的索求一如乍現的光輝,遮天蓋地而來,比射矢穿日更令人口應元措,承接不及。

  不知天明了沒,他寬廣的懷抱,讓她疲累的身體棲息著:「休息一下,我們必須養足精力,回到上面去。」

  「不用,我很好。」年輕的活力是永無止境的,這點揮霍算不得什麼。

  「那麼……」真是折磨!此時此地原不是適合歡愛的,料不准什麼時候有人尋來,也不知裡頭藏著哈妖魔鬼怪,剛剛已是冒著天大的危險。作為一個男人豈能為了短暫的欲求再度陷心愛的女人于危厄中?

  他低頭吻了一下她光亮飽滿的前額,依依地說道:「來吧,我要給你一生一世。」

  「唔。」甄貞體會到他的心意,急急收拾起欲罷不能的妄念,聽從他的指示,將衣衫整肅妥當。

  兩人小心翼翼地走入地道內,遠離了那光源,洞裡漸趨幽暗。楚毅以鑽木取火的方式,攝弄了一隻火把。

  蜇過幾個彎,前面是長長的兩道,楚毅牽著甄貞朝前直走,只覺而道一路左傾斜,越行越斜,約實走了六十來文,前頭忽然現出閃爍的火光,並傳來低低的咳嗽聲。

  「有人。」

  「噓!」楚毅謹慎地示意甄貞不要作聲。

  兩人躡足緩步走向聲音來源處,側臉往斜前方窺視。

  「義父?」楚毅這一驚非同小可,他師父竟然被囚禁於此?旋即倉惶奔過去查看。

  「他就是你師父?」甄貞好奇地往牢籠裡的老者打量。這人有七十好幾了吧?頭髮白得一根黑髮都不剩,顴骨凹陷,身形瘦削,眯成一條縫的眼神渙散而茫然。做夢也想不到楚毅的師父長得這麼不威嚴神武。

  「是的,一定是雄霸天把他折磨得不成人樣。」楚毅用掌力劈開欄門,扶起他師父,「師父,徒兒來救您出去了。」

  「是……毅兒嗎?」龍翔飛艱難地抬起如有千斤重的眼皮,盯著楚毅的臉好一會兒,「真的……是你?你的臉怎麼……你得到解藥了?』」

  「此事說來話長,讓我先救你出去?」他虛弱得像一攤軟泥,手輕輕一放,即重新滑落地面,「師父你怎麼了?」

  「沒事,我只是太……餓也太……渴了。」想是太久滴水亦滴來未進,嘴唇乾燥得裂出一條條血絲,看上去十分嚇人。

  「我先去盛點水給你喝。」甄貞揣想他師徒二人想必還有很多話要說,自己站在那兒顯得有些多餘,不如幫忙跑跑腿。

  龍翔飛只見一個嬌小人影,一忽兒就跑了開去,連臉面都沒瞧清楚,乃問:「那娃兒是誰?」

  「她叫甄貞,是我青梅竹馬的好朋友。」先脫困要緊,至於他和貞兒的關係,還是等以後再跟他師父解釋好了。

  「水來了。」甄貞在洞口摘一株野荷葉,盛了滿滿一荷葉的水來,「快喝下,您一定渴慘了。」

  龍翔飛等不及回答她,超快速地把水一骨碌灌下,又大大喘了一口氣,才終於有力氣將眼睛睜得大一點,看清站在他徒弟身旁的,原來是一名生得如閉月羞花的美麗妙齡女子。

  「你叫甄貞,是我徒弟的媳婦兒?」他問得有氣無力,表情則是相當頑皮。

  「還不算是呢,義父。」楚毅連忙辯道。

  甄貞則臉面一紅,螃首低垂。心想這老伯伯怎麼這樣不含蓄,大家第一次見面,就問起這麼敏感的問題?

  「那她以身相許了沒?」龍翔飛繼續拋出火辣辣的問題。

  「老前輩!」雖說她已經是楚毅的人,但,也不該這樣單刀直人,全不給人留餘地吧?「我們可不可以先出去,以後再談這個問題?」

  「不行。」龍翔飛道,「雄霸天在這地道設下了重重機關,稍一不慎就很可能屍骨無存,如果你還不是毅兒的人,我們當然就沒必要冒著生命的危險救你出去。」

  原來如此。甄貞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道:「你說反了吧?我身手勇健且靈敏,想逃出這兒並非難事,倒是老前輩您,您才要毅哥哥冒死相救咧。」

  「所以嘍,若是你還不肯乖乖的給毅兒當媳婦,我就叫他撇下你不要管,專心救我一個人出去就好了。」

  「這樣啊!」這個老伯伯心地不是很善良哦,「那……萬一我很想嫁,可毅哥哥不肯娶,怎麼辦?」

  「若是那樣,也留你不得。」

  「什麼?忘了剛才是誰拿水給你喝的?」甄貞氣呼呼地白了他一眼。悄聲跟楚毅抱怨,「什麼人不好認,認一個這麼壞的人當師父還兼義父,眼光有夠差。」

  「嘿嘿,船過水無痕是行走江湖第一條守則,怪只能怪你太濫用同情心啦。」龍翔飛把楚毅拉近身旁,以表示他們師徒二人才是一國的,存心教甄貞氣得頭頂冒煙。

  「義父。」楚毅夾在他兩人當中,為難地只有苦笑聳肩的分。

  甄貞殊不知他師父即是江湖上有名的老頑童,生平最喜歡與人抬杠,凡事即便理虧總也要爭到贏才肯罷休,即使在這節骨眼亦不改其性。兩人再這麼拌嘴下去,只怕直鬧到雄霸天發覺了仍沒能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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