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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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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他跟你爹,還有我爹,是老朋友吧?」宇琳心中也是疑竇叢生。「你們的身分很神秘嗎?住在太行山上的人,應該不止你們家一戶吧?左右鄰居,來來往往,在街上廟口隨便一說,不就大夥都知道了嗎?」像她爹,還有她家,相信方圓一百里,沒人不知,無人不曉。 獨弧虹無語,仿佛陷入沈思。 他的身分的確很神秘,行走江湖好幾年了,至今還沒有人知道他是誰?叫什姓啥?師出哪個門派?人人都以為是獨孤星重出江湖,唯一搞不懂的是,他的身手似乎更矯捷,武藝好像更精湛,但心腸卻不若昔年那般狠戾毒辣。難道他變了? 其實他沒變。 只因那個人不是他。獨孤星將一身絕學全數傳授給獨孤虹,也把他的「三絕」理念灌輸給他,希望他青出於藍,更勝於藍。 只可惜獨孤虹成為一流高手後,卻仍保留善良的本性。也正因為如此,他的日子過得更苦、更難熬,幾幾乎乎,沒有一天,不與自己的良心交戰。 「我爹沒有朋友,我們住的地方也沒有左鄰右舍。」他長籲一口氣,他,似乎總有吐不完的氣。「你爹和那位劉叔,八九不離十是我爹的仇人。」 他推斷得很正確。宇琳暗暗心驚,她就是怕他會猜出他爹是獨孤星的仇人,才故意用「老朋友」,想隨便搪塞過去,沒想到還是瞞不住他。 「應該不會吧?」她故作驚訝。 「不要自欺欺人了。」他張著大手,來回地在宇琳頰間撫弄,神情相當痛苦。「他們若是朋友,我爹又何需要我大老遠的把你捉回去?然後——」他心念一動,不知想起什麼,怔怔地盯著宇琳。「不是你,不,錯了,那轎中坐的不該是你,而是……是你爹!」 獨孤虹凜然站起身。「原來我爹要對付的不是你,」對嘛!她一點都不像是個惹得起獨孤星的人。獨孤虹自嘲地苦笑,「莫非是天意?是了,一定是天意。上天特意安排,讓我遇見你,讓我承受前所未有的折磨,衪在懲罰我,一定是這樣。」 「不是的,不是這樣!」宇琳摟住他,不讓他繼續自怨自艾。「老天要我們相遇相知相愛,是希望我們化干戈為玉帛,怎會是折磨你呢?」 「不,你不懂!」他知道獨孤星絕對不會應允他們的,這段感情終將付之流水,徒留一段悲淒罷了。 「我懂,我什麼都懂。」宇琳踮著腳,仰著頭。「看著我!不許搖頭。」真要命,他長得實在太高了,她踮著腳,張大眼睛仍然不怎麼具威脅性。「這世上沒有什麼解決不了的事情,只要咱們勇敢地去面對,努力去爭取咱們想要的東西,或者……」她羞赧地低垂眼瞼,「或者是姻緣,老天爺就會幫助咱們。就好比我對你,當我氣息奄奄的時候,一心只盼望再見你一面,於是我閉起眼睛,默默地向蒼天祈求,你瞧!我不是如願見到你了嗎?」她克制不住,激動地偎進他懷裡,「我好想你,好想好想,想得頭髮都快變白了。」 「你……」獨孤虹眼神複雜地看著她,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宇琳喃喃地低訴: 「這些天,我鎮日病昏昏的,以為時日無多了,老實說,我並不怕死,反倒很害怕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發作一次的劇痛,以及從今爾後,再也見不到你;虹,我不是個隨便的女孩子,我也瞭解我的行為很不應該,但是我就是沒法自拔,我愛你,我竟是如此無可救藥地深愛著你。」 獨孤虹眼中綻放出晶亮的彩光,將宇琳團團包裹住,他再也不想失去她了,這美麗如春雪初綻的女子。 「我知道你誤會我移情別戀,愛上夏大哥,其實那根本就不是,」她低垂螓首,渾然未覺獨孤虹款款柔情的眼眸,繼續很認真地向他告白。「不管他怎麼想,我只當他是個大哥哥,虹……」猛仰首,迎觸到他的眼神,這雙她看了不下千百次的眼眸,依然令她無端地慌亂。「除非你堅決不要我,要很堅決哦,否則今生今世,你擺脫不了我的。」 「我從沒想過要擺脫你,我只怕不能給你幸福,甚至連一個安定的家我都給不起。」他充其量只是個聽父命行事的殺手,他冷酷無情,一逼又一逼告訴自己,絕對不可陷入情感的泥淖。 奈何蒼天作弄,讓他遇上了她,繼而墜入一個撼動人心的巨網。他連掙扎都來不及呢,卻已經行將滅頂。 是命?是運?抑或莫測的因緣牽引呢? 「沒關係,你沒法給,不如我給你好了。」她天真地眨著水靈秀致的大眼睛,從衣袖裡掏出一迭銀票,撳到他手心。「這些錢足夠咱們買一莊宅院,雇幾名家丁,剩下的,咱們可以拿來做點小生意。」她呵呵一笑,「其實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就已經覺得很幸福了,其他的東西有沒有,我根本不在乎。」 「我指的不是這些。」他為她的單純感到心疼。「喏!」他手掌往宇琳眼前一現。 「哇!是金子耶!」她欣喜地捏在手中秤了秤,「至少有五兩,你怎麼那麼多金子?原來你很有錢,還敢騙我你給不起一個家。」她霸道地,把手伸進人家懷裡東掏西摸。 嘿!怎麼沒有了? 她藉故把手擱在他懷裡,戀棧那股溫熱,遊移著探觸他挺拔的身軀,嗯,他的身材一定好得不得了,每塊肌肉都好結實,一丁點贅肉也沒有耶,呵!他的胸口跳得好厲害。 宇琳忙把手伸出來,低喘著氣。 獨孤虹已經被她撩起熊熊烈火,按捺不住欺身過來。他抱著她,渴望要地的念頭,在腦海裡轉了千百次,但理智一再告誡他,不可以,不可以…… 「琳兒!」他的呼喚令宇琳心旌震盪,「聽著,我非常感激你如此愛我——」 「鬼才要你的感激!」豆大的淚珠傾瀉而下,「我下怪你綁架我,也不在乎你誤會我,甚至連朱青燕下毒害我,我都可以不計較!」 「是她下的毒!?」獨孤虹提高著嗓門吼道:「可惡,我饒不了她!」 「慢著!你又想藉故把我撇下了?」 宇琳不打算找朱青燕算賬,並非她不確定毒是她下的,既然那毒藥來自苗疆,而她自信在夏家堡中沒和誰結怨到對方非殺她不可,只除了朱青燕。是她自己說的,那只小野狸是她打苗疆買回來的,而她因為夏磊,早已恨宇琳恨得牙癢癢,不是她,那會是誰? 宇琳對夏磊是流水有意,落花無情。自己無端地惹得他們兄妹不愉快,已經很內疚了,更何況,她還是為了避禍,才躲到人家家裡去,怎麼好再去找朱青燕興師問罪呢? 她瞭解朱青燕心裡那種愛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的心結。她不怪她,相反地,她好同情她,愛上了一個不愛自己的人,真是天底下最悲哀的事。 朱青燕在作繭自縛,她又何嘗不是? 「不要走,從現在開始,我不准你離開我半步。」她耍賴地,硬纏著他。 獨孤虹突然間,覺得心底亮堂堂,暖洋洋。他一手把她扯過來,緊緊擁抱著。 在他強壯的懷抱中,宇琳稍稍感到安心。但願時間駐足在這一刻,但願此刻即是永恆。 「我要去見你爹。」宇琳堅定地向還賴在錦緞上的獨孤虹說。 「我不答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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