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黃朱碧 > 柔情殺手 | 上頁 下頁 |
|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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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當我是什麼人?」獨孤虹眼裡已燒起兩簇怒火,燃燒得熾烈。 「壞人嘍!你還會是什麼人?」宇琳才不怕他,想什麼說什麼。 人生最難無非一死。 她今兒個和這個字,打了無數次交道,早已經磨得不曉得什麼叫怕了。 「嚴格說起來,你根本不能算是人。孟子日:惻隱之心人皆有之。你有什麼?」 「可惡!」他一把箝住宇琳的肩胛,目光灼灼地瞪著她。 「何必生氣呢?有本事就殺了我。」 他武藝卓絕,想從他手中逃脫比登天還難,可是如果這樣就要宇琳柔順聽任他擺佈,那也是異想天開。 她不會讓他好過的,要痛苦大家一起來,整人她最在行,把以前的老招數,隨時拿出來溫習一下就行了。 「你以為我不敢?」他濃眉緊蹙,薄唇緊抿,唯一雙深邃的眼瞳,寒光四射。 「敢。我對你殺人放火的本事從來沒有懷疑過。」宇琳給他一抹譏誚的、深度的、佩服外加崇拜的注目禮。 「好,你不想活,我就成全你。」他揮拳封住她的咽喉。 叩叩叩!這串剝剝聲敲得又響又急。 「什麼人?」獨孤虹不肯饒過宇琳,只將右手稍稍挪開一些。 「是我店小二,」他可真會算時間,「熱水已經燒好,兩位隨時可以沐浴了。」 「知道了。」獨孤虹沒開門的意思,他不希望店小二破壞他懲罰宇琳的出言不遜。 他絕不承認他是壞人。沒錯,他是殺過人,但殺的都是狠凶極惡,或與獨孤星有過深仇大恨的人。至少,他爹是這麼跟他說的。 宇琳的話深深刺傷了他。這一生他是靠著這種複雜而矛盾的信念活下來的,其實他的內心比誰都孤寂而且脆弱,他禁不起旁人質疑,因為他唯一擁有的就只有他父親和他給他的姓名。 「那……」店小二也沒有馬上離去的意思。「小的可不可以進去,把桌上的碗筷收一收?」 「明日再收拾不遲。」他瞅著宇琳,森森一笑,意思是說: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你,甭提是個店小二。 宇琳立刻回敬他一副齜牙咧嘴,大意是:我即便死了,化成厲鬼也不會放過你。 「哦,也好,那……我把乾淨的衣服給二位送進去。」 哇!這家店的服務真是周到得一場糊塗,連換洗的衣服都給準備妥當。 宇琳不願讓他抓小狗一樣老揪著,忙提高嗓門回應:「好啊!那就麻煩你送進來。」 她話聲甫落,小二哥就迫不及待,推門而入。 「共是兩套,你們一人一套。」他笑嘻嘻地望著宇琳,和站在宇琳身旁的獨孤虹。 此時獨孤虹已收回拳掌,正不耐煩地等著店小二快快離去,好重新讓宇琳好看。 「才一套啊!」她故意上前,興奮地翻弄那套布料質感好得沒道理的衣裳,「那多住一天,能不能多送一套?」 「行,當然行,您住滿一個月,我們還有酬賓優待券,截角撕下來,再參加五十兩銀子大抽獎,住得越久賺得越多。還有……」他說得口沬橫飛,眉開眼笑,完全忽略掉他們兩人灰敗的臉色。「但是,」他停了一下下,清清喉嚨,「二位必須預付十五兩的房租。」 「十五兩?」宇琳和獨孤虹總算有意見一致的時候。 住一個晚上,吃一頓飯,居然要預付十五兩房租,他怎麼不乾脆去搶劫還比較快? 宇琳轉過身子,向獨孤虹低聲道: 「終於遇到比你更狠的人了。」回頭咯吱笑得好開心,「沒問題,我們大爺什麼沒有,銀子最多了,快給啊!」 人家的荷包早被她自作主張沒收又轉送給別人了,怎麼給? 宇琳料定他現在包准跟她一樣,兩袖只剩清風,樂得讓他在店小二面前難堪。 獨孤虹沒讓她得意太久,自懷袖中取出一錠——金子? 宇琳和店小二同時屏住氣息,死盯著那錠金子。 「嘻!」小二哥哈腰搓手道:「有了它,二位不必住滿一個月,就可以直接參加抽獎了。」 廢話! 當他們算術不及格嗎?有了這錠金子,誰還稀罕去參加勞什子抽獎。 「滾!」 獨孤虹的聲音飽含一股懾人的氣勢,店小二抓起金子,急退到門外。 「慢著!」宇琳一腳跨在門檻上,「澡堂在哪兒,我想去洗個熱水澡,舒舒服服好睡覺。」 獨孤虹意外地沒有阻止她,由著她隨店小二定向甬道的盡頭。 酒坊內的澡堂共有四間,兩間給男客用,兩間為女仕專用。 宇琳選擇靠裡邊的一間。 洗澡水已經注滿在木桶澡盆內,氤氳的水氣,彌漫了整個浴堂。 小二哥候立在門邊,若有所思地瞟了宇琳一眼。 「放心地洗,注意袖口,別弄濕了。」之後下等她回應,已逕自下樓去。 好奇怪的店小二,說話沒頭沒腦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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