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黃朱碧 > 柔情殺手 | 上頁 下頁 |
| 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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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她不要糊裡糊塗地死掉,讓牛頭馬面,黑白無常笑她笨,即便是當鬼,也要當個明白鬼。 「我沒有辦法回答你的問題。」他心事重重地眺向窗外。 「那誰能回答?」 「你問得太多了。」獨孤虹稍稍緩和的面孔,此刻又黯沈下來。 「多?」宇琳好想哭,更想笑,正確地說,她真是啼笑皆非。「此事攸關我的生死存亡,才提出兩個問題,你就嫌多,你的良心讓野狗叼去了嗎?」 獨孤虹驀地回首凝向她,臉上猶如拂上一層寒冰。 他不是人! 宇琳自懂事以來沒見過這號人物,渾身交融著沒絲毫情感,說不定他連血都是冷的。 「到了太行山,你不就什麼都明白了?」 宇琳慘然一笑,「明白我終究難逃一死?」 他緊抿著雙唇,避開她的視線。 天底下沒有生性就喜歡殺人的人,他殺人是迫於無奈。如果可以,他情願廢去這一身武功,做個平凡快樂的人。 然而他不能,因為他父親不會答應。獨孤星沒給他快樂,也沒教過他仁慈,他希望獨孤虹永遠只是一具殺人的武器。 這樣的父親世間少有,獨孤虹感到悲哀,卻並不恨他,因為他給他生命,教他武功。在很小很小的時候,獨孤星就告訴他:「你的一切都是我賜予的,終其一生,你都必須為我賣命。」 這就是他的命。 可惜宇琳不會懂。 「既然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我幹嘛千里迢迢的,陪你到太行山去找死?」她彎身撿起縣太爺落在地上的大刀,橫架在脖子上。「你不肯給我一個痛快,我只好自行了斷。」宇琳才把刀子移近頸項半寸,忽然手臂一陣刺痛,虛軟無力地將刀子甩落在腳邊。 「你……」他學的什麼妖術,隔這麼長的距離,尚能傷她於無形? 其實他使的這招,是很尋常的彈指神功,只怪宇琳眼光不夠銳利,沒瞧出來而已。 「你幹嘛多管閒事?難不成我連自殺的自由都沒有?」她再度撿起大刀,再度往脖子上抹。 獨孤虹長歎一聲,繼續賞她一粒小石子。 「哈!」宇琳莫名的興奮,把刀子一丟,欺到他面前,「剛剛就是你在暗中搞鬼對不對?我餓得四肢無力,怎可能那麼神准,每投必中。原來是你,你才是如假包換的殺人兇手,來人呐!快來人呐!」 「住口!」獨孤虹一把捂住她的嘴巴。「再喊就割掉你的舌頭。」 哼!那我就咬掉你的指頭,看誰狠! 宇琳勉力張開嘴巴,往他中指使勁咬了下去,瞬時間,他的手指頭已滲出許多殷紅的血絲,然那只粗大的手掌,則依舊緊緊捂著她的嘴。 他受了傷,卻吭都不吭一聲,這種剛毅的性子,反倒令宇琳大大折服。 「嗯!嗯嗯嗯!」她朝他拚命眨眼睛,表示她不會再大吼大叫,而且快斷氣了。 獨孤虹試探性地移開一小縫,宇琳逮住機會,趕緊深吸一口氣,以備不時之需。 「願意跟我走了?」 宇琳將臉別向一邊,冷哼一聲,權充回答。 他點點頭,伸手抱住她的腰。 「你放手!」還以為他是正人君子,孰料竟是個好色之徒。「沒聽過男女授受不親嗎?你企圖殺我已經夠壞了,還想毀損我的名節。」她已完全忘記晌午在市集上,為了逃命,曾主動投進他的懷抱。 獨孤虹只頓了頓,仍然恃強地摟住她。 「你不會輕功,沒有我助一臂之力,如何能逃出這裡?」 「多謝你的雞婆。」她用力打掉他的手,可,很快地又攀了上來,且比剛剛摟得更緊。宇琳咬緊牙關,奮力掙扎,最後乾脆蹲下來用咬的。 獨孤虹從沒碰過像她這麼兇悍、潑辣的女孩子,不得已將她逼往牆角,強迫她面對著自己。 兩人近在咫尺,間不容髮,各燃起一簇怒火,倔強地對峙著。 「殺了我吧。」宇琳望著他高大的身軀,自知已沒有活路可走。這種死法,雖說跌股到了家,但是又何奈? 獨孤虹瞅向她晶亮璀燦的眼眸,胸口倏地怦然一動,他惶惑地移動了一下身子,不敢直視她。 「走吧。」他沒給宇琳掙扎的機會,硬霸住她的纖腰,飛身躍上房外的槐樹,直驅衙門後的花園。 是夜,獨孤虹帶著宇琳投宿到鄢陵的百悅酒坊。 店裡的小二哥見到他倆,滿面欣喜地嚷道: 「二位客倌來的真巧,咱們店裡就只剩一間上房,樓上請。」他把他們倆當成是對小夫妻了。 宇琳才想出口跟他多要一間上房,卻聽到獨孤虹搶著說: 「一間上房正好,勞煩你帶路。」接著不容分說地拖著宇琳,跟著小二哥一起來到樓上的臥室。 這莊店招牌寫的是酒坊,裡邊竟有二十幾間大大小小的客房,比之一般的客棧還要豪華許多。 「房裡備有茶水,兩位用過晚膳了嗎?」 「用過了。」 「還沒。」 他二人異口不同聲,使得小二哥楞在當場。 宇琳沒好氣地瞟向獨孤虹。 「賞我一口飯吃,窮不死你吧?」 獨孤虹被她這麼譏刺,有些抹不下臉。 小二哥浸透人情,猜想他們大概剛拌過嘴,還嘔著氣,忙堆出笑臉打圓場。 「飯菜很快便可以準備好,我斟酌著端些上來好了。」 宇琳負氣著不肯表示意見。 獨孤虹則盛怒地看著她。 這種氣勢大有山雨欲來的味道,小二哥很明智地自我下結論——不反對就表示同意。 「稍後就送上來。」匆匆掩門離去。 房裡又陷入僵凝的氛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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