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黃朱碧 > 柔情殺手 | 上頁 下頁


  左側小山丘上,忽爾來了一人一馬,自遠而近,策馬狂奔,沙塵飛揚蔽日。

  因為背著光影,眾人看不清他的長相,只見那匹黑馬,昂首抬足,尖嘶蠻動,疾馳而至。

  上官濂溪未作官以前,也是江湖中名號響亮的高手,雖然十幾年來,為了某種原因,不再碰任何兵器,也不再過問江湖中的事,但亦足以看出,眼前這名驃悍的年輕人,絕對是一等一的武者。

  他下意識地覺得這人不懷好意,正打算開口問話時,那人竟已飛離馬背,淩空直上。

  「什麼人!?居然敢在上官大人座前撒野——」轎旁的護衛一句話沒說完,已然斷了氣息,倒臥在草地上。

  「大膽狂徒!」上官濂溪抽出配劍,準備應戰。

  那人卻已竄入轎中,頃刻間抱著宇琳沖出轎頂,空中幾個翻躍,安然坐回馬背。

  「你是哪來的登徒子?你放手啊!」宇琳嚇得又叫又抓又咬,「爹,快救我!快呀!」

  太遲了,上官濂溪才追出五、六步,那名大漢已排眾而出,揚長離去。

  好俊的功夫!他禁不住心底一股冷涼。

  「啟稟老爺,」管事劉康安已查驗過那名護衛的傷勢,「是他,三絕客又重出江湖了,但說也奇怪,他這次居然手下留情。」

  三絕客是二十幾年前,江湖中人聞之喪膽的冷面殺手,他以絕情、絕義、絕命為行事的宗旨,一旦出手,對方絕無活命的機會,而且出手乾淨俐落,只在咽喉留下一抹暗紅。

  「不可能!」上官濂溪盯著護衛的傷口,口中念念有辭,「不是他,二十三年了,他答應過我的,沒理由……何況他的長相,算算時日,也該有五十幾了吧,怎麼可能……不,就算化成灰我也認得他,剛剛那人絕對不是獨孤星。」

  「可是……」劉康安是上官家的老僕人,跟隨上官濂溪有幾十年了。「從這傷勢看來,普天之下除了獨孤星和……」他忽地一頓,才又接口道:「再也沒有別人會使這招『風雲乍起朱砂落』,您想,不是他又是誰?」

  「這……」上官濂溪倒抽一口冷氣,將忐忑不已的心緒,強自壓下,「現在不是討論這件事情的時候,你快通知附近的衙門,全力搭救小姐要緊。」

  「是。」

  嚴熱的天候,被這場劫案一鬧,霎時變得涼颼颼,大夥機伶伶打著冷顫,直寒到腳底。

  尤其是上官濂溪,一臉灰敗,愴然望著那名不速之客逃離的碎石子路發怔。

  榮安客棧內。

  上官宇琳和獨孤虹對面而坐,怒目相視。

  「喂!你光天化日之下,強搶良家婦女,難道不該有個合理的解釋嗎?」

  獨孤虹濃密的眉毛微微上揚,端著疑惑的眼眸睇向她。

  良家婦女?

  這個打扮得不倫不類的小白臉,竟然是個女的?瞧她這「德性」,根本連讓他多用正眼看的資格都沒有,怎麼有「能力」去得罪他,還跟他結下不共戴天的生死冤仇?

  「你看什麼看?」他直視不諱的眼神,令宇琳渾身不自在。「我是兩江總督上官大人的女兒,你再不趕快跟我磕頭賠罪,好生送我回去,我保證你很快就要倒大楣了。」

  顯然她的威脅對他沒起任何作用,獨孤虹照舊擺出他那一百零一號表情——冷冽。

  這種不理不睬的態度,對她簡直是一種污辱。

  「喂!你再不說話,我可是要叫囉!」還是沒反應?「我一喊救命,馬上就會有很多人跑過來救我,到時你被打得鼻青臉腫,可別怪我沒事先警告你。」依然是一語不發?

  他該不會只是單純把她搶回來看的吧?畢竟她的花容月貌是這世間少有的。可是他那一副冷冰冰的樣子,實在不像是在欣賞她耶。

  「喂!」

  他嫌宇琳太煩,乾脆把臉轉向一旁,表明他對她的恐嚇「沒興趣」。

  「好好好,這是你自找的。」本來她還預備給他一個自新的機會,沒想到小小一名綁匪,居然高傲得不可一世,哼!讓你吃不完兜著走。

  上官宇琳清清喉嚨,對準左側以及後面四桌共十五名客人,大喊:

  「救命啊!綁匪,綁匪要捉我,好心的叔叔伯伯快來救救我。」

  眾人聞言,迅速把目光掃過去,可,好半晌,卻沒半個人出來打抱不平,行俠仗義。

  「來救我呀!你們沒看到這個壞人綁架我嗎?」氣死了,這是什麼世道,天下人都變得如此自私自利!

  那十幾個男男女女,有的摸耳朵,有的搔著後腦勺,都搞不清楚,她好端端地坐在那裡,對著人家大吼大叫,這樣怎麼能算被綁架呢?

  她對面那名男子,看起來儘管冷漠,但五官卻出奇的俊朗,尤其是他那高壯挺拔的身量,猶如玉樹臨風,給人相當好的印象。這樣的人,無論從上往下看,或自左向右看,都不像是個綁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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