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黃朱碧 > 搏命紅顏 | 上頁 下頁 |
| 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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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呆瓜,我怎麼會不喜歡你?"他溫厚有力的臂膀將小樓挽向他熱實的胸膛,緊緊一擁。 "喂,表哥、表嫂!"維絹的叫喊聲,催魂似的從長廊下傳入,令兩具火熱的身軀倏然分開來。"你們到底睡醒了沒,太陽曬屁股了,廟會也快結束了。" "來了,來了!"華仲陽和小樓相顧一笑,慌忙各自著衣,穿戴整齊。 城裡的福康寺,每年五月總有一場大型廟會,接連著,六月是福德廟、七月是清涼寺、八月是護國寺,一直要熱鬧到中秋才結束。大街小巷熱鬧騰騰,攤子和布篷綿延一里路長,人潮洶湧得恍如群蟻出巢,稍不留神就容易被沖散走失。 華仲陽打從下了轎,就一直緊牽看小樓的手,親親昵昵像炫耀什麼似的。尤其在林維淳面前更是招搖,一會兒摟她,一會兒狎笑,簡直就怕人家不知道他們是一對恩愛夫妻。 差太多了吧!昨天還"相敬如兵"。怎地今兒就做了天差地別的改變,是吃錯了藥還是中了邪?林維絹對他們超乎常理的"怪異"舉動,驚詫得險險氣血不順。 林維淳則完全不動聲色,他向來是個沉潛內斂的人,輕易不洩漏真正的情感,即便心裡頭火苗亂竄,表面上他仍能談笑風生,裝作一點事也沒有。 一行四人來到大廟口,西面街道上,忽爾湧進大票戴著面具的酬神舞者。他們個個舞技高超,肢體曼妙!小樓看得欽羨不已,忘情地鼓掌叫好。 "往這邊走。"華仲陽拉著她遲到臺階上,這時才猛然驚覺,林氏兄妹不知給沖散到哪兒去了? "咱們去找他們。" "不必麻煩了,他們又不是小孩子,不會走失的。"華仲陽根本是有意甩開那對礙眼的傢伙,現在他只希望帶著小樓很悠閒地四處逛逛,談些體已話。 "你,"小樓一口氣上來,又咽了回去。"你為什麼要做戲?咱們說好要盡釋前嫌,忘了嗎?" 他淡淡地哼了聲。"我信得過你,但我信不過他。"悄悄地,他用力握了下她的小手。 一陣吃疼,小樓駭然抬頭,見到他眼中閃著前所未有的款款柔情。 "你多慮了,表哥是個正人君子,他——" "不要在我面前讚美別的男人,聽了很反胃。"他霸道地將小樓攬在臂彎下,操著老氣橫秋的訓人口吻,道:"做人家的妻子,就該心裡想的、眼裡看的、口裡念的全是夫君夫君。上窮碧落下黃泉,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兩人遠離人群後,沿著河岸信步走往另一處市集。 "你是阿斗,我是孔明!"否則幹麼死而後已? "貧嘴,該打。"把小樓拉進一條幽靜小巷,盡情地吻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才肯罷休。 許久以來,他總不敢貿然攀越藩籬,縱然適逢血氣方剛的年齡,他也能極力克制。不讓自己擅越雷池一步。這一切的隱忍全是為了向小樓證明他不是個毛毛躁躁的破少年,他要在最佳的時刻,呈現他最真摯而成熟的情感。 一旦跨過了門檻,他就再也無力自持了。他焦灼地,恨不能時時刻刻兩相纏綿於床榻。他甚至能體會唐明皇為何遇上了楊玉環後,就再也不早朝了。況且,他的小樓比那楊胖妹要標緻、嫵媚多了。 小樓突覺華仲陽把手放在不該放的地方,顫然地低喃:"別,我怕。" "別怕!一切有我。"真是色膽包天,這還是大庭廣眾聚集的地方呢。 "不要,我求你。"掙著旋過身子,赫然瞟見這是某座廟下的後巷。"你看,菩薩都在笑我們了。" 華仲陽赧然失笑。"看看是什麼菩薩,一會兒到前殿去求它千萬別張揚出去,免得我的愛妻沒臉見人。"說著,人已躍上矮牆。 "是歡喜佛。" "快下來!聽說這七寶多久鎦金歡喜佛,沒成親的不准偷看。" "為什麼!"華仲陽也聽他娘提起過,但說到一半就住嘴不肯再往下談。帶點窺秘的興頭,他決定要一賭乾坤,再往更高點的牆上攀。"呵!原來是這樣。" "怎樣!"小樓也禁不住好奇。 "你上來看了就知道。"華仲陽俯下身子,將她提起到牆垣上,指著前面雕刻得精美無比的金身。"瞧,多麼引入入勝。" "這是……"歡喜佛很高,面貌猙獰的是男佛,身體魁梧膘悍,充滿霸氣。女佛則是嬌小玲瓏,弱不禁風。這兩個佛,與其說是兩個.毋寧說是一個,因為他們是相擁交合的。如此的"歡喜",難怪不讓一知半解的未婚男女進來觀看。 這就是陰陽雙修嗎!小樓有點怔楞,羞怯地,心口猛烈的跳,臉上泛起了紅暈。視線之內除了歡喜佛就是他。 他也正癡癡地望著自己。真不可思議,短短一個晝夜,從來看對方不順眼的兩個人,竟能生出浩瀚的情愫,澎湃著彼此的心湖。 他們要不是有著宿世的姻緣,即老早已暗暗地互相喜歡,只是嘴皮子上不肯承認罷了。 "過來。"華仲陽湊近唇,香了下她的水頰。"我們回家去。"他低回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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