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黃朱碧 > 儂本多情 | 上頁 下頁 |
| 三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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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成。」老公公正要發表他精闢的見解時,卻被她一掌給「封殺」掉。 「你給我安靜點,否則別怪我不懂得敬老尊賢。」警告完畢,她轉身面向闕無痕,霎時擬出兩行熱淚。「你真的忍心撇下我不管?」 「不是啦,其實他是」「住口!麻煩你不要打擾我們商量重大事情好嗎?」 「好,不說就不說。」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老公公自覺無趣,挪到邊邊摸出一根煙草哈了起來。 「你怎麼說?」兩湖淚水蓄滿眼眶,威脅著行將決堤。 「回多王府等我,快則半載,慢則一年,我一定娶你。」闕無痕自覺從沒像此刻這般剛毅溫柔過。 「總之你是不讓我跟了?」闕無痕搭著她的肩頭,婉言相勸。「打仗不是兒戲,又是刀槍又是火炮。」 「我不怕。」多儂格格毫不遲疑地說。 「我怕。」他把她拉進懷裡。「你若有個閃失,叫我如何苟活於世?」 「你」她登時破涕為笑,原來他用情之深並不下於她。 這就夠了。她不目二個貪心的女人,有了這句話就足夠教她上刀山下油鍋了。 「我答應你,我會乖乖的留在這小木屋,直到你回來娶我。」 「你不回多王府?」多儂格格堅決地搖頭。「回去找擔心等不到你回來,就被我奶奶強迫嫁掉。」 「那豈不是太委屈你了?」小木屋裡別無長物,更無傭僕,她金枝玉葉哪住得慣? 「放心,我帶了很多銀票出來的,偌,你看!」她伸入懷裡一抓便是一大把。 「哇!」老公公丟掉煙屁股,湊過來仔細一看。「這些錢足夠我大半輩子,吃香喝辣的了。」 「想吃香喝辣的?」多儂格格豎起一根食指,在他商一晃呀晃。「行只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啥,說來聽聽。」老公公已經現出一臉饞相…… 「陪我的關郎一塊去從軍。」她還沒說到的後半段是,一路上順便保護闕無痕的安全,最好是遇到危險時幫他擋刀擋劍擋大炮。 「我這把歲數了哪經得起長途勞頓?」 「您甭客氣,剛剛那兩手如果沒有六十年以上的功力,可是絕對做不來的。」闕無痕匪夷所思地悌向他。 「哪兩手,誰沒有兩隻手?」他佯裝胡塗的工夫也日三沛的。 「你呀,是顆不開花的水仙!」就會裝蒜。多儂格格懶得理會他。「他不去就算了,我跟你說哦,你這一路上一定要注意……」呵!先打個困吧。女人就是囉唆,廢話一大堆:永遠捉不到重點。 老公公仰身躺在草地上,以手當枕,閉上眼睛假寐。但只一下下,他又鏤然睜開眼,心事重重地望著天際。 正月二十日,北京大雪紛飛,漫天瓊玉如絮飄落,午門外空曠的廣場上黑鴉鴉站著三個方隊,鐵鑄般一動也不動。 康熙頭頂金盔,身穿豹尾飾甲,寬大的披肩下一件明黃江綢面兼袍,腰束金錢紅藍寶石線紐帶。墨黑的濃眉下星目閃爍。「三軍出城!」將飲盡的大杯一擲,引領諸將從天安門出發。 康熙的行營於三月中旬抵達隆化。當夜即收到車報,葛爾丹軍隊共計兩萬七十餘人,全部集中在西拉木倫河流域。 眾人再度曉行夜宿,到得第八日,雙方大軍首次交鋒。狂跳的戰馬縱橫飛躍著,栗悍的蒙古武士和滿漢戰將揮著雪亮的刀生死相搏,血花噴流如雨,撒落在春寒料峭的草原上。 百戰雖捷,但因大將索額圖太過輕敵,又不聽從老臣明珠派兵把守西北方的建議,致使葛爾丹得以使計詐降,從容逃往「昭莫多」。 康熙率軍追擊,沒想到索額圖竟然擅自將糧草東調,致使到了九月,康熙所親領的中軍已只剩下三天的軍糧。 今年的秋天特別寒冷,大片大片衰草、枯葉,在草原上起伏如波。北風台得嗚咽作響,白天行軍倒也不覺什麼,到了夜晚露寒霜重,宿在帳蓬中的軍士們無不凍得牙齒迭迭發抖,但接濟的冬衣在索額圖蓄意延誤下,竟然要半個月才能送到。 恰在這時,有斥候來報,北路軍已經斷糧。 康熙聞言,原已相當樵忡的容顏,益發慘無血色。 「秉皇上,再這樣下去,我們都會餓死的。」大將飛揚古道。 「飛將軍可是想出了什麼法子?」他也不願這樣呀。 「這裡離甘陝很近,可派人到科爾沁或愉林調糧。」 「好是好,問題是派誰去?這兒四處全埋伏葛爾丹的餘黨,以及索額圖的鷹犬,派出去的人恐怕還沒到目的地,就已遭殺害。」可見這個問題他不是沒想過。 「我去。」帳外突然走進一名身形魁梧、英姿楓爽的副將。 「混賬!這裡是你可以隨便來的?出去!」飛揚古大吼。 可那名副將並不搭理他,只對著康熙道:「斷糧危機迫在眉睫,未將斗膽,懇請皇上下旨。」康熙怔怔地望著他,這名年輕人怎地如此眼熟,仿佛曾經在哪兒見過。 「你叫什麼名字。」「未將闕無痕。」闕無痕兩眼平視康熙,不卑不亢,無畏無懼。可他心中正悄悄升起一股異樣的感覺,但究竟是什麼樣的感覺他說不上來。 「闕無痕?」他口中喃喃重複著這個名字。「我不記得聽過這個名字呀。」 「敏稟皇上,他是三個月前才投身從戎,因驢勇善戰,破格拔擢為副將。」飛揚古道。 「三個月即能升為副將,了不起!可見你的武功一定卓然超群。」康熙十分賞識地握著他的手臂,相了又相。 「你有把握借回糧草,以解困局?」 「是的。」闕無痕堅毅地點點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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