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黃朱碧 > 醉臥美人膝 | 上頁 下頁
十五


  別無選擇的她,被動地由著他擺佈。席上的武士們,她只認和荻原定岳,其餘的僅一、二面之緣,連名字都記不得,但他們卻對她了如指掌。為了確何他們的主公安全無虞,在她入住籠煙樓的翌日,他們便已派出十二名經過嚴酷訓練的刺探,分別前往中原和小穀城訪察她的底細。歷經冗長的備戰報告,眾將領舉杯預祝這次出征能旗開得勝。你也喝一杯。」織田信玄的聲音無論多輕微,永遠在布達命令——樣。「我不會喝。」從小到大,她可是滴酒不沾的。以前在興慶王府時,因尚且年幼,不被允許接近那「穿腸毒藥」,後來住進小穀城,則根本沒機會喝酒,就連逢年過節,柴羽也不會賞過任何酒釀讓她品嘗。

  「不會喝也得喝,今天是專程犒賞各個將領的,不喝怎麼可以。』他強橫地把酒杯端到她面前。

  朱雩妮火冒三丈,卻拿他莫可奈何。她把目光瞟向荻,原定嶽,乞求他伸出援手,勸勸這「頭」蠻橫不講理的「獸」熟料,織田信玄適時環住她的腰身,力道之大,幾幾乎要把蚓盈盈一握的小彎腰扭斷。

  「喝!」毫無轉圃餘地,他手中的酒杯已經觸她的唇。

  喝就喝,朱雩妮明白他是蓄意讓她在他的部屬前出糗,以懲罰她先前的出言不遜。他急於要她知道,任何違拗他、反抗他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

  要她難堪?她不偏不從他的願。

  「謝大人恩典。」她嫣然一笑,流轉眸光盈拋向眾人,邀大夥與她共飲。

  按規矩,沒織田信玄的恩准,在正式場合,身為部屬的人,是不可以逕自舉杯的;然美麗佳人的邀約,誰又拒絕得了呢?

  武士們紛紛不自覺地端起桌上的酒杯,齊眉以示尊敬,遙祝他們最敬愛的夫人。

  朱雩妮好樂,存心和織田信玄分庭抗禮,揚起腮幫子,一口幹盡。旋即掌擊雷動,一片叫好。

  或許是酒意作祟,她泛開著迷人的笑靨,又飲盡滿滿一杯。此時,上下兩邊各有一雙灼熱的黑瞳緊緊盯視著她。

  織田信玄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怒。他素來陰冷內斂,個人愛嗔不輕易形於色,因此大夥也沒太在意他。連續兩杯黃湯下肚,朱雩妮眼前已然朦朧不清,昏昏欲睡。她強打起精神,不甘在他面前示弱,讓他越發瞧不起自己。奈何酒意來得全然無備,一波波湧向腦內,啃噬她的理智,摧迫她的四肢。

  受不了了,趕緊找個地方靠,……嗯!右手邊這面「牆」不錯,挺舒服的……

  當她由夢中溘然驚醒,不是作了惡夢,也並非黎明將屆,而是下體錐心刺骨的疼痛。

  她驀然美目圓瞠,望著那霸住她整個身軀,侵略她靈魂深處的龐大男子。

  「你乘人之危!」紛亂間,她口不擇言,大聲譴責他。「可惡——唔!」

  她真是懂得讓男人備感挫折!織田信玄懶得理會她,原有的綢繆情欲,被她搞得啼笑皆非。他已經儘量做到輕憐疼惜了,她還想怎樣?她該自動奉獻取悅他的,這是做為一個女人的天職,他的索求並不過分。

  他以他得天獨厚的優勢,迫使她的厲聲責駡,轉為低低吟哦。

  嚇!他的吻無所不在,較之上回更為溫柔繾綣。蜜意橫生。

  朱雩妮錯愕地凝睇他令人心顫,卻無法不傾心的俊逸臉龐,拚命提醒自己,千萬不要被他的柔情攻勢給收服了,一旦芳心啟動,暗暗相許,她就將萬劫不復了。

  「不要閉上眼睛,不要讓我覺得你還沒愛上我。」他的動作輕巧,然每一下均直探她的心湖。令她低呼連連,嬌端不止。

  我本來就沒愛過你,自大狂!

  朱雩妮橫臥在床榻上的王體,已然盡數裸露,與他無可回避地袒裎相見。

  她不敢直視他的眼,他的眼神一如往常地令她慌亂無措,在這種身無寸縷的情況下,她腦中一片空白,既不能思考,也無遐想。嗡嗡作響的腦袋瓜子,完全不受控制地發脹、悶熱,夾雜著隱晦難喻的情愫和驚懼,只好死盯著散亂一地的衣裳,暗暗祈求一切趕快過去。

  知曉自己徹底降服了她,織田信玄存著挑逗的壞心眼,故意占住她凝脂般柔美無瑕的胴體,久久不肯稍離。

  宛似纏鬥了天長地久般綿長的歲月,他雄健的體魄仍滾熱地熨貼著她,猶如狂烈的征服,他出人意表地在野性的衝動後,賜予她最纏綿悱側的吮擁。過往的,刺心與憎惡的記憶,一一在唇瓣交融的當口拋棄殆盡,心不甘情不願的「魚水之惡」,居然也逐次捲進酣暢淋漓的快感……

  恍饞這中,她對他陡地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陌生和疏離感。他們幾乎要合為一體了,她對他卻怎麼也不能理解,他究竟是個什麼樣的男人呢?這個戰無不克,攻無不破的武將,無時無刻,任何人事上,要求的都是絕對的臣服?即使對她的索求?他迫不及待地要她領略他傲人的魅力,要她情不自禁聯合會會他預設的網羅中,屈服在他無違弗屆,的勢力範圍之內,他不僅當她是妻,更是他手握生殺、榮辱大權的女人。她是他的,從現在到以後——

  他要命韻無可求藥的狂妄自負,豈容得一名沒沒無名的女子,一面再再而三的頑抗?即使她是風華絕代的美人,也無法享有特別待遇,更何況,她,包括她的身軀和她的心已全歸他所有。他才是她的主宰。

  其實他可以要得更多,憑他雄霸一方的權勢,要十個八個妻妾,根本不算什麼。但固執加上一點點慪氣,他要的只是她。由極端疲德中悠悠轉醒,發現自己蜷臥在他溫暖的懷裡,她猛然起身,端視他沉穩熟睡猶顯俊朗的臉孔。趁這時候,她應該可以輕而易舉殺了他,替柴羽一家報仇!不,柴羽和織田家的恩怨她不該插手,畢竟是她義父先對不起人家,她沒理由趟入這趟渾水。

  可要殺他總得找個理由呀!殺父之仇?奪夫之恨?毀譽?辱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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