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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算了,我還是自殺好了。」人家是浪子回頭金不換,他是什麼都換了,就是不肯回頭。百分之百的浪蕩子!

  「剛剛才說過,不准你死的。」他扳起她的臉,神色冷例如隆冬的寒霜。

  「為什麼?難道每個和你有過一夜激情的,你都納為妻妾?」在這之前,她還曾處心積慮地想奪他的項上人頭。

  「我要娶你。」這項決定連他自己都嚇一跳。桀傲不馴的人間遊子,幾時也動了凡念,想要找個女人做為累贅,牽絆他的下半生?

  十二少嘴角閃過一抹嘲弄:「你甚至不知道我的名字。」偎在他臂彎裡,隱隱地感到不安,因他勃發飄逸的動情氣味,又開始撩撥她本已不安分的心。

  「你叫江柔。」他一直記得很清楚。

  「不,那是我瞎說的。」

  「另一個謊言?」唐冀緊捏了下她的鼻尖作為小小的懲罰,「也許我必須把你押到京城,直闖東廠副座的府邸,才能獲知你所有的底細。」他堅毅的表情,明白地告知她,他是說得到做得到。

  「不要。」到了京城她就真的什麼都完了,她個人毀譽事小,辱沒祖宗門楣事大,「我說,我叫江十二,大夥都管我叫十二少。」

  「這是個男人的名字耶。」她怎麼看都是嬌滴滴的大姑娘呀。

  「沒錯,我爹一直巴望有個兒子,能夠承繼他的衣缽,奈何天不從人願,我娘一連生了兩個女兒,大姐叫十一郎。想知道我多大年紀了?」沒等他回應,她已自顧自地回答,「十八,今天正巧是我的生日。」

  「我給了你一個絕佳的成人禮物。」唐冀深情地在她額際親吻了一下。

  十二少只有苦笑:「我還有一個未婚夫,是皇上賜的婚。」皇命難違,這是她一意求死的最大原因。

  「那個人叫西門鉞?」用腳板猜也知道。男人呐,只有對自己心愛的女人才肯傾力付出,即使天涯海角也要窮追不捨。

  見十二少一臉驚疑,唐冀複加以解釋:「我跟他交過手,就在我們第一次同床共枕的那一夜。」

  「所以他已經知道你我……」十二少倒抽一口冷氣,嚇得瞠目結舌。

  「是又如何?我不但要他知道,我還要去告訴那個愛多管閒事的皇帝,叫他收回成命。」

  「不行,你會被緝拿問斬的。」

  「那不正合你意?」他不論談及何事,總一副泰然自若、無所謂的模樣。

  「不,我不要你死,我……」她鐵定是個善變沒主見的女人,僅只一天一夜,想法竟迥然不同。究竟是今兒才愛上這個人呢,抑或情苗早已深種?

  「矛盾的女人。」唐冀嗅聞著她發上的馨香,突然明白她之所以令他瘋狂的原因——純真。

  她的心思白得像張紙,單純地自私,單純地使詐,單純得教人一眼看穿她的詭計,就連情感的表露都不懂加以掩飾。

  這是他喜歡的女人。

  歡喜樓內,今天的氣氛特別沉悶。華宜把周逵和秦夢都召了回來。

  離上次僅隔半個多月的時間,不用問,他們也知道肯定發生了天大的事情。

  「你說大哥失蹤了是什麼意思?」周逵一抵達尋歡山莊,茶都來不及喝,便直奔議事廳。

  華宜心事重重,面色沉鬱地瞟向他倆:「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他就像一陣清風,沒先知會,沒有預警,也沒留下隻言片語。整整十五天了,我派了百多名家丁和夥計出去尋找,至今仍如石沉大海。」

  「的確很反常,不告而別不是大哥的作風,過往他雖然也曾經十天半個月不見蹤影,但無論上哪兒,他都會讓我們知道,這一次……莫非有特殊緣由?」秦夢憂心道。

  華宜頹然地坐回太師椅上:「他失蹤的那一天,我在野鷹潭發現十幾名受傷的錦衣衛。」

  「他們怎麼找到那裡的?」野鷹潭是唐冀在數年前花了五百兩銀子,特地買下來當作馴鷹的地方。那裡四周儘管沒設任何藩籬,但外人絕少侵入。

  「你忘了,他們是錦衣衛,錦衣衛跟老鼠一樣,是無孔不入的。」周逵鄙夷地冷哼了聲。

  「你認為大哥是被錦衣衛帶走?」

  華宜淡然地搖搖頭:「西門鉞還沒有這個能耐。我擔心的是那個姓江的女子。」

  「那有什麼好忐忑不安的,大哥對女人最有一套了。」周逵相信絕大部分的女人遇上了唐冀都會被他馴得服服帖帖,迷得泥足深陷。

  「尋常的女人也許是那樣,但她不同。」華宜深吸一口氣道,「我查過了,她不叫江柔,叫江十二,是東廠副座江愁眠的女兒,西門鉞的未婚妻。如果我猜得沒錯,她這趟華中之行,主要是協助她父親,緝捕咱們大哥。」華宜本領過人,前後不到幾天的工夫,已經將十二少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

  「原來她是懷著禍胎來的。」秦夢凜然道,「所以她故意接近大哥,魅惑大哥,其最終目的不過是企圖陷大哥于險境?」

  「真是最毒婦人心。」周逵順著話尾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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