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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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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病,連這種東西你也吃。」唐冀嗤之以鼻地噴出兩口熱氣熏她的臉,旋即直挺挺地往床上成「大」字形倒下。 有種你就一個晚上都不要睡,否則老子保證整得教你祖宗八代都叫頭昏! 他睡了,十二少也只好跟著上床。兩人並臥一起雖已不是第一次,仍然令她心神不寧。手銬的長度有限,兩人僅能有毫釐的間隔,彼此的呼吸幾乎可聞。至此,十二少才發覺這招真是下下策,傻瓜才會用這種方法捉人。從這兒到京城尚有二十餘天的路程,怎麼熬呢? 「喂,『睡不著』老哥,你不洗澡啊?」唐冀翻過身子面向她,嘴巴就靠在她耳邊呵氣,令她頓覺一陣奇癢難耐。 「我習慣清晨沐浴。」十二少臉孔僵硬朝上,悄悄地把頭向裡側挪移。 「有特別原因嗎?」唐冀毛毛蟲一樣,跟著蠕動到她身邊,忽地伸手捏住她的耳垂,怪道,「唷,你這耳朵真詭異,白白粉粉一點皺紋都沒有,上頭還穿了洞。」 「不要亂碰!」她惶急轉過臉,想壓住耳朵免得露出馬腳,不料轉得太猛,一下迎上他的唇,心底狂烈劇跳,眸中盛載的滿是他放大懾人的五官,臉上刷地血色全無。 「幹什麼怕成這樣?」不幸怕他猜中了,這老禿驢果然有特殊偏好。以前在濠州老家時,他曾聽隔壁的大嬸說過,凡是去了勢的男人,不僅聲音變得像女人,連皮膚也特別嫩。唐冀口乾舌燥地吞了幾口唾沫,急急轉過臉,拉起被子塞在兩人中間,預防他半夜「偷襲」。 「你是賊,我當然怕,呃……不放心你嘍。」他塞被子做什麼?名聞遐邇的賊頭大王也有怕的時候?但,他怕她什麼?也罷!這樣她反而睡得安心。 夜色漸濃,寒風透過窗櫺的細縫,絲絲如刺,直撲臉龐。小柱子拿了兩床被子過來,一床讓唐冀塞在兩人中間,一床則蓋在他自己身上。十二少冷得雙手抱胸,猶不停打著寒顫。 不久,聽到身旁傳來陣陣均勻的鼾聲,他睡著了?扯下手銬試試,沒反應。於是她小心翼翼地拉過被子一角蓋在身上,唔,這樣好多了,不再冷得無法成眠。 待窗外傳來四更梆聲,十二少才迷迷糊糊地進入黑甜夢鄉。如常的夢境,繁華的景象,是她熟悉美好而親切的事物,一如轉盤翻飛,呈現在她眼前。 驀地,一陣幽風,飄來獸的氣息,是的,夢中的景物逐漸消退,野獸的氣息侵襲。有雙淩厲鷙猛的眼在窺伺,悄無聲息地緩緩逼近。 誰?誰對著她的耳畔在吹氣?溫暖寫意,如一床柔軟好被,包覆著她整個人。 大地昏黑如墨怒潑,不可收拾,她只覺受用,方寸間蠢蠢欲動,十二少仿佛受到慫恿,思緒紊亂而大膽,惶惑地抱住那床溫熱的被,埋首其中,款款綢繆…… 陡地,有個不明物體壓住她的腹部,好痛!她駭然張大眼睛——是他的腿。 睡癖亂差勁的男人,居然把大腿枕上她的小腹。十二少憤怒地將它推開,不想卻驚醒了他。 「老傢伙,想強暴我呀?」唐冀惟恐天下不知地大聲嚷嚷。 「你瞎了眼,沒看見我是個男人嗎?」強暴你?想得美!現在她終於瞭解,為什麼他要拿被子塞在兩人中間,原來是把她當成…… 「就因為你是男人我才怕,陰陽怪氣!」唐冀二話不說馬上點住她的穴道,讓她動彈不得。 「你的功力恢復了?」 「那當然,你那包西夏的什麼鬼毒藥,只能對我產生十二個時辰的效能,很扼腕吧?」其實他昨兒前半夜幾乎都沒入眠,專心而艱苦地運用真氣把毒素又逼出了一部分。 十二少因武學修為尚淺,猶察覺不出,唐冀的力道實際上只使出六分,另有四分根本施展不出來。 「不可能,當年西夏使者到我家做客時,我明明親耳聽到他說『神魂顛倒』這種毒,必須每日服藥,歷經三十個晝夜,方能濾盡殘毒的呀。」 「這有兩種可能,一個是他存心騙你,另一個則是你很好騙。」唐冀擠眉弄眼地嘲諷她,大掌忽地一伸—— 「你做什麼?」十二少如遭雷殛。 「拿解藥嘍!是你說的要吃三十天的藥嘛。」他的功力無法全部恢復,原來是欠缺解藥之故。唐冀把手往她懷中探人——唉!這是……好軟! 「不!」十二少趕忙拼盡全力,欲一彈而起。她面紅耳赤,羞赧難當。不不不! 「你是……」唐冀非常小心而且仔細地……哈,終算瞧出端倪了。自領口處,倏地揭開她覆在臉上的面具! 「啊!」十二少吃疼地驚叫出聲,怔愣中戴在頂上的發套也被他給摘了下來。黑暗中,她狹長澄亮的晶眸泛起瑩然水光。 他用舌頭舐她的淚。 「是你自動招供呢,還是要我嚴刑拷打?」唐冀將她懷中所有的「寶貝」全數掃蕩一空,統統據為已有。 「既落人你手中,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我沒啥好說的。」十二少望著他,心裡頭是極其複雜而矛盾的。若說她此刻滿腦子只有恐懼和憤怒,那是自欺欺人的。澎湃而起的激越情潮不知廉恥地包裹著她,一點一滴蠶食她的理智,侵吞她的矜持。 她竟希望……希望他……唉,太不可原諒了。 「不要一臉慘遭蹂躪的無辜表情行嗎?是你自找的耶,我只是順應『劇情』,配合演出而已。」唐冀爬到她身上,饒有興味地盯著她的臉瞧了又瞧,「了不起,連我都被你騙得團團轉,幸好發現得早,否則豈不白白辜負了這良宵美景?」 「不准碰我。」 「換句臺詞行不行?說來說去就這句。忘了我還幫你穿過肚兜呢,你這身細皮嫩肉,我哪兒沒碰過?」解開手銬,他先服下解藥,再窩回十二少身旁取暖。 「你一向都用這種無賴的手段強佔女人的清白嗎?」這句話含有試探的成分。 唐冀坦白地搖搖頭:「通常我都是花錢尋歡,不過如果有人願意投懷送抱,我當然也不會拒人於千里之外。」他的指掌傳遞出寵愛的氣息。 言下之意,他是不可能對她認真,甚至負起責任的。 十二少哀婉地苦苦一笑,情知今夜她將萬劫不復了。 「解開我的穴道。」她突然要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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